金珠一路滚到清平的金丝绣鞋边。
除了被打懵的陈涓涓以外,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粘滞在了那颗珠子上。
花厅内落针可闻。
金珠被人拾起,而后在修长、带着薄茧的指间滚动。
“呵呵,丞相夫人好大的威风。”
清平冷笑一声,揉搓着珠子:“本宫前脚刚赏过的人,后脚你便不由分说处置了。不知这丫头是冲撞了哪位贵客,可贵得过本宫?”
这话说得极重。
沈老夫人由不得万氏反应,便先摁着她的肩膀让她跪下了。
宋雉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蠢事!她竟然当着长公主殿下的面,议论了太后!
原本还不可一世的贵女,此刻膝头一软跪倒在了地上:“臣女并非有意议论太后娘娘,请长公主殿下恕罪!”
眼看长公主这火要往宋家烧了,宋夫人也忙跪了下来:“小女言行无状,回去我定当好好管教,求长公主殿下饶过雉儿这一次。”
长公主看着屋里跪着的几人挑了挑眉。她还没动真格呢,这么不禁吓?看来她年轻时闯出的名声确实管用。
她一挑眉,在场女眷除了几个一品诰命夫人外,全都跪了下来。
就连发呆的陈涓涓也被沈熹微扯着跪下了。虽然长公主殿下看上去对她俩没有恶意,但这时候还是不要鹤立鸡群为好。
清平本来好端端喝着酒,没想到现在还得帮自家人惹出来的官司处理首尾。
母后跟皇兄斗得跟乌鸡眼似的,也不是一两天了,她夹在中间要圆的事儿可太多了。
这次确实是母后做得不地道。
人家姑娘议亲议得好好的,非要去横插一脚,后面又不知何故要退人亲事。
搞得人家现在嫁也不是、不嫁也不是。也罢,今日就当顺道帮皇兄安抚一下臣心。
季长东那厮被罢了官,要是沈相再离了心,皇兄真得被母后欺负死了。
“咳哼。”清平清了清嗓,“趁今日人齐,本宫把话放在这:母后退亲,仅仅是因为本宫那表弟不成器。”
清平扫视众人一圈,又补充道:“不管是皇家还是谢家,从未曾想过要干涉沈小姐后面的姻缘。再让本宫听到谁在背后嚼舌根,把我皇家说得好像多小肚鸡肠似的,本宫把他全家下大狱!”
众人齐声称是。
沈熹微叩首谢恩。
她知道,长公主看似为了皇家颜面发作,实则是在维护她。
看来这皇家也并非全是坏人嘛,陈涓涓跪在地上捂着脸,心里也嘀嘀咕咕。
这古代什么都好,就是太没人权了。动不动要下跪就算了,还会挨打,还要防着被杀头。
陈涓涓第一次有了“干脆努努力,回去算了”的念头。
【996:好好好,我苦心孤诣pua,不如别人一巴……】
996的声音戛然而止,那股犹如深井里爬起来的凉意爬上陈涓涓脊髓。
“答应我的事,你还没做到呢,这就想跑?”
小水并未现身,这句话是凭空在陈涓涓脑海响起的。
看来小水的修炼又精进了,陈涓涓不禁感慨:她这身体里也忒拥挤了些,人口密度堪比北京天通苑。
陈涓涓身体里的神仙打架自是无人知道,花厅现场依旧死寂。
“王夫人。”长公主又开口唤了声。
阎王点名恐怕也不过如此。
哪怕王夫人身有诰命,见长公主可以不跪,此刻还是软了腿:“臣妇在。”
清平指了指另一边跪着的宋家母女:“本宫没打算把她们怎么着,回去可别又把人家姑娘的亲事给退了。”
有几位女眷差点憋不住笑,灵泷院几人心中更是畅快得不行。
王氏原本看到宋雉举止轻狂,早就生了退意,此刻想辩称两家还没正式下定,又实在不敢顶撞长公主。
这下真是有苦难言!这亲,结也不是,不结也不是。
眼见今天这酒是喝不下去了,长公主广袖一挥起身离席,走前还要了几坛莲花白。
万氏刚刚那一遭白白出了丑,此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沈老夫人叫下去稍作修整,再出来待客。
宋家丢了人,此刻也借故打道回府。
花厅里,除了几个被悄悄派去男宾席送信的仆人,众人继续交谈甚欢,好似同最开始没什么区别。
沈熹微见陈涓涓脸上发肿,跟沈老夫人请示过后也匆匆退下,领着陈涓涓回灵泷院上药。
“小涓儿,你疼不疼啊?”沈熹微话音里带着哭腔,眼泪直掉。
陈涓涓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沈熹微掉眼泪了,此刻耐着性子安慰她:“哎呀,没事儿,再过一会儿都看不出来我被打过了。”
几人快步走在回灵泷院的路上,不料在经过园子时却被人叫住了:“沈小姐,别来无恙。”
听见来人声音,沈熹微脚步顿住。
回头望去,只见紫薇树下站了一人。
白衣玉立,丰神俊朗。
沈熹微有些恍惚——初次同他见面时,好像也是这样的场景。那时两家长辈有意结亲,特意设局引他们先见上一面……
昔日种种,恍如隔世。
陈涓涓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长得确实人模狗样的,怪不得小丫头念念不忘。
葵儿看见此人,正欲说话,被陈涓涓拦住。
沈熹微的事情,让她自己解决。她说过,她会自己把场子找回来。
王斯祺是听说了花厅的事以后匆匆赶来的。
从前他来相府来得勤,今日轻车熟路就找到了沈熹微回院的必经之路。
心心念念的女子回过头来,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以为她是被人欺负得狠了才哭,心中一痛:终究是他负了她,还让她被人欺辱至此。
沈熹微抬手拭去脸上泪痕,眼神冷冷:“男宾席设在未央湖畔,王公子莫不是又迷了路?还是有意乱闯主人家,想坏了我的名声,好叫全京城都笑话我沈熹微与外男牵扯不清?”
“外男”两个字,沈熹微咬得格外重。
从前两人走得近,因两家那层未捅破的窗户纸,没有人说三道四,可今时不同往日。
王斯祺脸色一白。
她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重话。
“熹微,我知你心中对我有恨。但不论你相信与否,此事绝非我本意。”
他僵直地站在原地。
前些天为了求家中长辈来沈府提亲,他受了父亲的家法,至今背后的血痂还没脱落。
有些内情他说不出口,说出来除了诋毁自家亲长以外,也只会显得他更懦弱。
“你的本意?”沈熹微轻笑一声,“你的本意,是在我被谢家逼婚走投无路的时候,躲在王家的高墙后面,眼睁睁看着?”
“熹微,我……”王斯祺有口难开。
太后赐婚一事刚传到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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