淙夏在厨房给骑士做狗饭。
卷毛大狗刚被她指着鼻子训了几句,又用拖鞋抽了两记嘴巴子,这会儿委屈巴巴地自己钻回狗屋了。
淙夏暂时不打算哄它。
教它很多遍不许扑人,不许舔人的脸,兴奋上头立刻忘得一干二净。
本就因为体型,在外遛狗总被路人忌惮远离,再不给它上上课,以后出门更没人愿意摸它了。
到时又变成嘤嘤怪蹭着她的腿哭。
把削过皮的胡萝卜和南瓜分批次放进料理机里搅碎,刀刃嗡嗡,淙夏正切着西兰花,余光里一团硕大黑影‘嗖’地从后院冲进堂屋,速度惊人,一边跑一边叫:
“汪汪!”
屋外小院传来两声电动车的鸣笛,隔空对它打招呼。
“宝贝儿,两天没见又可爱啦。”赵青提停好车,摘了遮阳面罩蹲下去搓搓大狗的脑袋,自动切换夹子音,“哎呀,让姐姐好好看看~”
褚卓左手拎着大包小包外卖袋子,右手提着巨大的美甲工具包,脖子上挂着女士挎包,嘴里还衔着一根赵大小姐不乐意吃的纯香精草莓冰棍儿,叮里咣当地从车后座下来。
骑士碰见熟人,先前小性子一扫而空,蹲在赵青提跟前拼命晃尾巴。
尾巴又粗又有劲儿,跟铁鞭子似的,咚咚咚砸在旁边褚卓的小腿上。
褚卓疼得脸都扭曲了,连忙挪开两步,叼着冰棍口齿不清地吐槽:“好险没给哥砸骨折。”
“这么虚。”赵青提瞥他一眼,站起来往屋里走。
褚卓跟她后边,闻言气笑:“还嫌上我了……我大清早在我妈那儿当牛马,下了班儿还要给你当核动力驴是吧?”
“怪我咯?”赵大小姐抛接着车钥匙头也不回,一点儿不内疚,“让你剪刀石头布输给我。”
两人边走边拌嘴,淙夏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瞧见褚卓这架势,哇了一声:“谁把货拉拉开进来了?”
褚卓:“……”
赵青提笑得花枝乱颤。
淙夏从褚卓手里接过外卖,巨沉的几大袋子,她很轻松地拎到流理台上,打开之后瞄了眼。
四份海鲜焖面,两份蜂蜜脆皮烤鸭,一大份鳝鱼粥,一些小菜,甜点是斑斓虎皮卷和椰汁清补凉。
没想到会这么多,她跟赵青提食量都不大:“吃得完吗?”
褚卓已经卸掉包袱,啃着冰棒熟门熟路地去冰箱刨饮料了。
赵青提检查着自己的美甲工具包:“褚卓说能,有两个男生呢。”
说到这,她想起来,抬头看了一圈,顾及着褚卓在,不能泄露护工兼职的秘密,凑近淙夏耳边小小声地问,“你雇主呢?怎么不见人?”
淙夏也捂住嘴巴小小声回答:“去洗手间了。”
卧室门没关,水声哗啦啦响了十分钟,淙夏觉得路昱航看起来洁癖挺严重的,被骑士舔那一下,他估计得把洗面奶换成八四消毒液。
“哦。”赵青提对帅哥之外的物种不感兴趣,敷衍问了句,又转而操心闺蜜的兼职计划,“褚卓给你出的主意有用吗?你进展到哪一步了?”
“……”
淙夏被问到。
她展示了特长甜品,也安抚了心灵创伤,每一步似乎成功了又似乎没成功。
她跟路昱航的距离有拉进吗?怎么感觉他还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淙夏叹气,从菜板上捡了一块胡萝卜边角料,喂给眼巴巴望着她的骑士,向小狗宣布冷战结束。
“哎,”她颇有些苦恼,“按理说应该是到第三步了。”
“那就继续啊,”赵青提不懂她苦恼什么,也捡一块胡萝卜放进嘴里,边嚼边低声问,“褚卓当时怎么说的?第三步要干嘛来着?”
淙夏:“他……”
话题刚开个头,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厨房推拉门的边缘,微微用力,将半合的门板全部推开,穿堂风滚烫,越过男生拔高的身形灌进来。
厨房内三人一起抬头望去。
路昱航从挂在墙上的抽纸盒里顺一张纸巾,擦着手往里走,头发看样子重新洗过,凌乱潮湿地落在眉骨上,脸上有水珠,唇角抿着。
他只走一步就停脚,看一眼赵青提和褚卓,然后看向淙夏。
“……啊,”淙夏站直身子,先对路昱航说,“这两个是我朋友。”
介绍完名字,又用手指一下路昱航,看向俩发小,“之前跟你们说过的,路爷爷的孙子。这个暑假都待在芦花岛,以后会经常见面。”
路昱航把湿纸巾团成团,丢进垃圾篓,对两人点头:“你们好。”
挺礼貌的。
但他个子高,看人时习惯性垂下眼皮,再搭上那张不做任何表情的拽哥脸,就显得天生傲慢。
氛围有几秒钟的凝固。
社交悍匪褚卓难得沉默,抱着几罐冷饮蹲在冰箱前,看了看路昱航,又看了看淙夏,似乎在思考什么。
而赵青提则保持着和淙夏讲悄悄话的姿势一动不动,目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侧面盯在路昱航脸上,淙夏有点担心她这样会不会斜视。
路昱航好像见惯了这种场面,没有一丝的尴尬和局促,云淡风轻地朝淙夏伸出手:“给我吧。”
这家伙控场能力还挺强,淙夏把外卖袋子重新系上:“不行,你脚受伤了,不能拎重物。“然后扭头喊褚卓,“桌板在老地方,你们先吃吧,我做完狗饭再过去。”
瞧见褚卓拿着的四罐菠萝汁,又说,“换一听可乐给他。”
身为三人组里唯一的男生,褚卓从小到大被这姐俩变着法儿地使唤惯了,正要答应。
“不用了。”
路昱航撑着冰箱门,接过褚卓手里的罐子,“饮料我拿吧。”
一副特难搭上话的少爷样。
倒是没什么架子。
两个男生把东西拎走之后,赵青提沉默地望着路昱航的背影,好半晌,长长地“嘶——”了一口气,手肘戳戳淙夏:“给我张纸。”
淙夏问:“擦汗?”
赵青提:“擦口水。”
淙夏:“……”
赵青提猛地转身,一把攥住淙夏的两边肩膀,激动地使劲摇晃,又怕被人听见,只能压着嗓门儿,小声又愤怒:“这还不帅?这他妈还不帅!姜丛丛你是什么时候瞎的?!这简直帅爆了好吗!”
淙夏感觉脑浆子快被她晃匀了:“……我没说他不帅啊。”
“你说人家长得像狗!”赵青提瞪她,“哪儿像了?”
淙夏在她的压迫下艰难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脚边的骑士,又指了指厨房外不远处的路昱航。
赵青提顺着她的手势,低头看一眼,抬头看一眼。
一样的纯黑色
一样的小跛脚。
……别说,确实挺像。
“但你也不能拿大帅哥去跟狗比较啊。”赵青提撒开淙夏,捋一把头发,又悄悄瞥向客厅里那道高瘦的黑色背影,品味几秒,忍不住啧一声,“后脑勺都这么帅,极品。放咱们芦花岛也是镇草一根,褚卓的镇草头衔可以让位了。”
淙夏揉着肩膀,好奇地问:“他这头衔到底谁在支持?”
赵青提摊手:“除了煎饼铺的大黄和他自己,零个人支持。”
“……”
淙夏把搅碎的胡萝卜和南瓜分开倒进两个小碗里,继续切西蓝花。
赵青提身在曹营心在汉,帮她剁了几刀鸡胸肉,眼神时不时往外头飘,最后放下刀一本正经地说:“我出去拿饮料,很快回来。”
客厅里空荡荡,饭菜已经摆好,赵青提从茶几上捞起一罐菠萝汁,晃悠着扫视一圈,没找着人,正要原路折返,在厨房门口被一只手握住胳膊,几步给她拉去后院。
赵青提吓了一跳,差点把饮料泼上去:“你干嘛?”
“嘘——”褚卓一根手指竖在唇边。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赵青提没心没肺地往他背后看,“大帅哥呢?”
“他回房间接电话了。”褚卓难得严肃,“我问你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放。”赵青提摆弄着指甲,心不在焉。
“丛丛是不是想泡他?”
赵青提敷衍地“嗯”一声,两秒后又猛地抬头:“啊?”
“啊什么啊,”褚卓满脸别瞒了老子已经知道了,“她今天上午没头没尾地在群里问怎么跟男生拉近距离,刚才在厨房又是拿可乐又是不能提重物,咱俩跟她发小十几年了,什么时候见她这么照顾谁?”
“你就跟我说实话吧,丛丛是不是对这小子有意思?”
赵青提听得满脑袋问号:“什么鬼……不是啊。”
褚卓不信:“那她今天的反常怎么说?”
“她……”三人组之间基本没秘密,赵青提想解释,又想起淙夏说不要告诉别人,于是匆匆止住,在褚卓审视的目光下含含糊糊半天,最后不得已道,“哎呀,你不懂,路昱航对丛丛来说很特别的,跟以前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
褚卓怎么不懂,褚卓特别懂:“这不就是想泡人家吗!”
“咳、咳咳——”
拐角处冷不丁传出点声响,像是喝水喝一半,突然被呛到。
偷摸对话的二人一惊,同时探出脑袋往外瞄。
空空如也。
连人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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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气氛稍显诡异。
有社交大师褚卓在,饭桌上自然不会冷场,再加上聊了几句后,褚卓发现路昱航的游戏段位有点高级,问了问脚踝又是打球伤到的,顺势聊起国内国外球场赛事,话题无限往外延展。
褚卓发现这哥们儿真的很懂,虽然话不算多,但谈吐和逻辑特清晰,问他什么都知道,还不是浮于表面的那种知道,是真的深入了解过。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感情纯粹,很容易碰出火花,一不小心就聊上头。褚卓喝一罐碳酸饮料像喝了酒,相见恨晚地勾着路昱航肩膀,说等他脚好了再约两场球。
气氛到这儿还是正常的。
直到路昱航拿纸巾时,坐在两个男生对面的淙夏侧着脸听赵青提说话,没回头,但抬手把纸巾盒推过去了。
照顾得相当周到。
就像分了根神在他身上一样。
褚卓一下子从假酒状态里清醒了,看了看路昱航,又看了看淙夏,表情忽然变得讳莫如深。
嘻嘻哈哈的赵青提也倏地闭上嘴,把脸埋进海鲜焖面里,一副背着好闺蜜说错话的心虚架势。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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