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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小说:

釉色

作者:

失眠又焦躁

分类:

穿越架空

街灯在头顶明灭不定地闪烁,其中一盏大概是接触不良,隔几秒就发出嗞嗞声。

陈漠绕过地上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目光扫过街对面被火烧过一半至今没人修缮的废弃房屋,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木板上被人喷了涂鸦,花花绿绿的字母叠着字母。

快到家了。

陈漠家的房子在这条街的中段,外墙漆成一种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黄色,门廊的木头栏杆有一根已经断了,陈国栋用铁丝缠了几圈凑合着固定住,说等有空了再修。草坪上的草长得有点高,夹杂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草,但在第六街区这已经算是体面的了,至少没有在院子里堆杂物。

她正要从口袋里摸钥匙。

隔壁那栋白墙蓝窗的房子,前门被推开了。

门开得又快又猛,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影子从门缝里窜了出来,四条腿在台阶上只蹬了两下就落了地,以一种毫无保留的速度朝陈漠的方向冲了过来。

一条金毛。

体形不小,毛色是深秋落叶一样的金棕,两只耳朵随着奔跑的动作在脑袋两侧上下翻飞,舌头从嘴角歪出来,粉红色的,哈着热气。

陈漠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嘴角弯了起来,眼睛也弯了起来,她笑了,不是礼貌敷衍象征性的扯嘴角,是真正意义上的笑,眼睛里有光,嘴角有弧度,整个人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凶悍气压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Biscuit。”她低声念了它的名字,蹲了下去。

金毛,也就是Biscuit,冲到她面前,在最后一刻急刹车,前爪在地上滑了一小段,整个身体开始疯狂地扭动。它的尾巴摇得像直升机螺旋桨,屁股带动整个后半身都在左右摇摆,嘴巴大张着,舌头伸得老长,脑袋往陈漠的手掌上蹭。

陈漠的手落在了金毛的头顶上。

她的手指修长,指关节上缠着的绷带上还带着训练留下的血渍,在摸狗的时候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先从狗脑袋的正中间往后捋,一直捋到两只耳朵中间,拇指在耳根那个位置揉了几下。

Biscuit发出了满足的哼哼声,往她身上贴,脑袋往她怀里拱,尾巴摇得更欢了。

“你今天乖不乖,嗯?”陈漠的声音放得很低很轻,用的是中文,语气里带着一种平时绝对听不到的温和,“有没有又去翻垃圾桶?上次吐了一地板,还记得吗?”

Biscuit当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它知道这个声音是好的,这个气味是熟悉的,这个人的手是温柔的。它伸出舌头,在陈漠的手腕上舔了一下,尾巴尖扫过她小腿胫骨上的旧伤,那个位置下午训练的时候被沙袋磨破了一层皮,现在隔着裤子隐隐发疼。

她蹲在那里,低着头,专注地揉着金毛的耳朵,表情松弛,眉眼间的冷淡和凶悍像是被这条狗的体温融化了一样,一时间竟然显出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气。

“Biscuit!Get back here!”

一个女声从隔壁那栋房子的门廊方向传来,脚步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漠抬起头。

从隔壁门廊里追出来一个年轻女人。她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中等身高,身材曲线分明,宽肩,细腰,丰满的臀部把牛仔裤撑得很紧。她的皮肤是那种温暖的蜜棕色,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头浓密的深棕色卷发披散在肩上,发量大得惊人。

她的脸是典型的拉美裔长相,饱满的额头,浓密而带着自然弧度的眉毛,眼窝深邃,瞳仁是近乎黑色的深棕,鼻梁不算很高但线条柔和,嘴唇丰满,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带着一种天然的多情意味,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张脸应该配上一个明亮的笑容。但此刻她的表情是又好气又好笑的那种,一边甩着手上沾的水珠一边跑过来,脚上趿拉着一双粉色的人字拖,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

陈漠认得她。

伊莎贝拉·洛佩兹,十八岁,和陈漠在同一所公立高中。虽然严格来说她们在学校里没有什么交集,伊莎贝拉是十二年级,即将毕业,陈漠是十年级,而且经常翘课。但毕竟是住隔壁的邻居,两栋房子之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车道和几丛半死不活的灌木,低头不见抬头见,有时候倒垃圾碰上了会点个头,偶尔在街角的便利店遇到也会随口聊两句。

她们的交情不算深,也绝对不陌生。伊莎贝拉是那种性格开朗的人,跟谁都能聊上几句,笑起来声音又大又脆,完全没有在第六街区生活久了的人身上常见的那种警惕和防备。陈漠有时候觉得她不太像第六街区的人,更像是一个不小心掉进这个泥潭里,却还没有沾上泥的异类。

“我就洗个碗的功夫,这家伙又跑出来了!”伊莎贝拉跑到近前,双手叉着腰喘了口气,胸脯起伏着,蜜棕色的皮肤上泛着一层薄汗。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袖子卷到了肩膀,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上面沾着几滴洗碗时溅上去的水珠。

稍作停顿,她的目光落到了陈漠身上。

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她眨了眨眼睛,深棕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是因为她从来没见过陈漠这个样子。她们做了快七年的邻居,在学校和街角便利店打过无数次照面,但她印象中的陈漠永远是那副冷淡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双手插兜,肩膀微微前倾,右眉骨上那道疤在灯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嘴角永远抿着,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让人下意识地想保持距离。

可现在蹲在地上揉狗的这个女孩,笑着的,温柔的,嘴里还说着哄狗的话,这跟伊莎贝拉认知里的那个陈漠简直判若两人。

“Wow,”伊莎贝拉忍不住发出了一个感叹词,她的英语带着很淡的西班牙语口音,舌头在发某些音节的时候会轻微地打卷,听起来有一种特殊的韵味,“So you do know how to smile。”

所以你确实会笑。

陈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大半。

“她平时不这样,”伊莎贝拉低头看着还在疯狂摇尾巴的Biscuit,“她对我都没这么热情,我一回家她最多就摇两下尾巴,然后就去叼她的玩具球了。结果一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妈一样,这像话吗?”

“Maybe she just has good taste。”陈漠说了一句,语气平平淡淡的,声音比平时说话的时候稍微轻一点,她的手指还在Biscuit的耳后揉着,金毛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Good taste?”伊莎贝拉笑着摇头,“Okay,I‘ll take that。虽然你是在夸我的狗,但我感觉你在拐着弯夸你自己。”

陈漠没接话。

伊莎贝拉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她歪着头打量了陈漠几秒,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缠着绷带的指关节,又扫到她小腿,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你刚回来?”伊莎贝拉用闲聊的语气问了一句,同时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试图召唤Biscuit回来。

但Biscuit完全不理她,屁股冲着她的方向摇了摇尾巴尖,脑袋贴在陈漠的掌心里。

“嗯。”陈漠应了一声。

“训练?”伊莎贝拉的视线又在她指关节的绷带上停了一秒。

陈漠的手指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睛看着伊莎贝拉,目光比刚才稍微锐利了一点点,像那天在便利店门口看着丁哥一样。

你在试探什么?

伊莎贝拉显然读懂了目光里的意味,没有退缩,也没有表现出被吓到的样子。她笑了笑,耸了耸肩,这个动作让宽松的白T恤从一边肩膀上滑下来一点,露出一截肩头。

“别那么看着我,”伊莎贝拉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我哥哥以前也在红蚁那边混过,我见过那种绷带的缠法。你缠得跟他一模一样,把掌骨那个位置裹得特别紧。”

陈漠沉默了一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绷带。确实,这是颂蓬教她的缠法,据说是泰国地下拳场里用了几十年的老方法,拳峰和掌骨压得特别紧,打人的时候能减少骨裂的风险。

她“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到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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