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瀞剑法飘逸灵动为主,对上萧复的浮尘本该势均力敌,但沈瀞只在明心境初阶,始终矮了萧复一层,若非有天生剑骨撑着,只怕早难支撑。
姜晓看着业瘿种的口水都要流到脚边了,头皮发紧道:“先顾眼前!看见我哥刚才的布阵了吧?给我算个落点!”
不动声色将手上伤口抓开,血腥味渐浓,眼见业瘿种更急躁起来,身上断肢挥动想拼命抓扯姜晓。
香……太香了,幼童纯净的血液香气无孔不入,每一片残肢渴得如站炮烙。
终于业瘿种再也按捺不住,向姜晓扑去。姜晓在513的指挥下一骨碌险险从业瘿种身下滚开,口水滴在手背上,瞬间撩起一片水泡,这会绑好的发髻全散了,满脸血啊灰啊伤啊,比之前的婴灵都多几分鬼气。
疼都来不及喊,姜晓见业瘿种已入阵中,闪身退后,将沈瀞交代的最后一块巴掌大的阵石归位,九块巨石金光闪烁,从沈瀞鲜血写就处伸出九条金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栓住了业瘿种。
“喳!”发现被骗,业瘿种凄厉而鸣。
没有沈瀞护着,姜晓被这音波击中,脚下一软跪在地上,口鼻都泛着腥味,眼前也朦朦胧胧,猩红一片。
“咻”一条金索换了位置,死死勒住了业瘿种的脖子,头上的百张鸟嘴没了声响。
姜晓喘了口气,囫囵抹了把脸...得,把脸上的血给涂均匀了。转身准备出去看看能不能帮上沈瀞忙,结果发现出不去了。
513:“怎么回事?”
阵中笼罩着的金光罩把她也罩进去了?
姜晓仰头想同沈瀞求救,结果见他和萧复打得惊天动地,只匆匆瞥了她一眼,见她被关在里面,眼神反而安心了。
姜晓沉眸:“他故意的。”
萧复也察觉了,收势落下,隐隐咽下喉间的血腥,神色淡然:“小友对这半路捡来的妹妹倒是上心。”他细细打量着沈瀞,道:“初见我就觉得小友有几分眼熟,可惜我活得太久,见过太多人实在记不清了。”
“不过,小友额上的莲纹看着倒是奇特,不知是天生的,还是...”恶意在萧复眼中盈满:“后天得来?”
沈瀞执剑的手只微微颤了一下,就被萧复抓到机会,浮尘四散朝沈瀞背后偷袭一鞭。沈瀞生生抗下,几欲呕出血来,看到姜晓惊慌的眼神,又硬咽了回去,只从嘴角溢出几缕。
姜晓困在阵中破口大骂:“老妖怪,关你屁事。活了那么久都还是病秧子,你妈没把你生好啊?”
萧复脸色彻底沉下来,周身灵气暴戾翻腾,死死盯着姜晓,阴恻的目光染上滔天怒火,额间青筋暴起,眉间戾气横生,不复往日那副世外高人的悠然模样。
郑季收苍老的声音被他用得嘶哑:“本想我突破在即,不宜手染杀孽,可是你们偏偏找死。”
青黑的花纹随着他暴乱的灵力疯长,萧复感受到自己才长全的五脏六腑又被灵气撕裂,却激发更敏锐的五感,藏于肺腑的七情汹涌泄出,换来了拔升的杀意。
带着残缺的肉躯强行越阶,刚才吃的那点婴灵怕是白费了。
可是没关系...没关系。
待他杀了眼前碍事的少年,夺得太初灵脉,天地灵魔二气都任他蕴化。
还愁长不出新的肉身吗?
萧复暴涨的灵气中,渐渐的一缕青色的、诡异的气息从他眉心溢出,姜晓眼尖大喊:“哥!就是现在!”
沈瀞反手将剑插入皑皑白骨中。半数真气聚于左手,再绘起阵诀,打入剑中。只见层层剑气荡开,累累白骨在剑气中颤栗,隐约有了嘶鸣之声。
与萧复缠斗至今,沈瀞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看着姜晓脸上血污,直到现在,她一声疼也没叫过,只是期盼、担忧、信任地看着自己。
他用力闭了闭眼,手中勿执铮鸣,此刻连悔恨平常太过松懈都显得懦弱。眼前好像又看见那具被他遗忘的,瘦弱的白骨。
悠远洒脱的少年头一次起了深重的杀心,恨自己方才没趁魔障尚存时杀了此人。
少年的生长痛,往往来自于对自己的无力的痛恨。
舌尖死死抵着牙根,执剑的手承受着汹涌的灵气冲刷,他仿佛听到了右手筋脉断裂的声音。
沈瀞睁开眼,沉声喊道:“阵开!”
沉黑的怨气从千万白骨中涌出,丝丝缕缕宛若夜下浓雾在谷中狂舞盘旋,凄厉哀鸣声咒骂着自己的惨死,老天的不仁。
漫谷怨灵肆虐,谷中极寒,呵气成雾。突然,萧复暴涨灵气中的那一抹青雾沾惹到它们,恍若嗅到了血腥的恶犬,他们冲天的怨气终于有了落脚,漫谷恶灵嘶叫着朝萧复涌去。
“招魂阵!?”萧复惊怒。
然而等不到他反应,无数怨灵灌口而入生生打断他的话,只能听见他喉间痛苦的呜咽。
还很多,他们百十年的不见天日,沉寂的白骨无处述冤屈,嗅到萧复的一点魔气,只当始作俑者终于落到了他们手里,猩红着眼攀附在萧复身上,等着冲进这具肉躯之中,盼着下一个报仇的能是自己。
成了。
他们回到荒骨村时,看着满地白骨沈瀞心中有了筹谋。
在见识婴灵时,他就隐隐察觉婴灵身上似魔气。被萧复吸食后,魔气尽除,还得了人形。他心下就有了猜测。
缚灵阵固然重要,但更要紧的是招魂阵。这荒骨村中有漫谷白骨,是启动招魂阵的绝佳之地。魔气之本由天地恶念而蕴化,千百怨灵冤屈无处述说,只要感受到一丝魔气就会把此人当做害死自己的恶人。
而业瘿种在缚灵阵中,他又布下金光罩笼住了姜晓儿和业瘿种,不怕这些怨灵引得业瘿种自爆。
他还有师父,师父会来的。
师父他们在那等不到业瘿种,一定会回来找他。
他们只要撑过中间这段就好。
只是...
沈瀞脱力跪在地上,浑身的衣裳被血水和汗水浸透,粘在伤口上,如今松下气来,才觉得一阵一阵的刺疼。
不止皮肉疼,体内灵力头一次被自己榨空,浑身筋脉胀痛欲裂,连呼吸都带着刺痛,不知道身上骨头断了几根。
耳鸣不止,宛若几百家一起办了红白事,对着他的耳朵吹拉弹唱,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姜晓的哭喊。
“哥哥!”
怕是吓着她了。
沈瀞努力支起脑袋,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抬眼却看到她惊恐的眼神,嘴里疯狂地喊着:
“后面!”
沈瀞扭头看去,一只更加巨大狰狞的业瘿种。
刚出水里爬出来,长短不一的腿颠扑疾跑,行至他身前,高高站起,腹中那朵肉花大张,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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