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赵选突然提起月遥迢,赵元半晌没接话。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坐起身,看着坐靠在阴影里的赵选,淡声道:“她只是依师命出来历练,在我身边当个护卫。”
床幔中一声轻笑,赵选轻轻抬手,指骨白皙修长,将赵元散落的发丝别在脑后:“长姐又没说什么,她出身高贵,又是太衍宗灵素真人的关门弟子,哪里需要长姐谋划什么?”
赵元看着长姐沉静温和的面容,道:“长姐,我见到楚问期了。”
赵选脸上并无意外,眸若深潭:“见到啦?问期还好吗?他一个人在巡天司只怕是吃了苦,你劝劝他,有空要去看看他姐姐,云舒一个人在东岳山会想他的。”
赵元嗓子微涩,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轻轻“嗯”了声。
见此,赵选摆摆手:“你也累一夜了,去休息吧。”枕边随手摸了根发带给赵元,轻声道:“绑了出去吧,不然宫人看见,青琰又要絮叨我。”
赵元接过发带,将散开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和她说过固元培神丹的事,正要开口,就听她说:“固元培神丹难得,但不知会不会销阴蛊相冲,你交给青琰,让她细细查一下。”
赵元手一顿。轻笑自己想太多,他身边哪里有她不知道的事。
于是低声应了。
出了殿门,清晨微凉干净的空气涌进肺腑,龙涎香依旧缠绕在衣领,赵元将怀中的固元培神丹交给青琰。
青琰颔首,低声问:“跟着您回来的两位修士如何安置?”
赵元看着站在廊下的月遥迢和周闻鹤,一白一蓝,气质绝尘,仙风道骨,与这宫中格格不入。他道:“他们跟着我。”
月遥迢正仰着头,望着远处,一只白羽灵鸽从她手中放飞。青琰眼中谨慎:“殿下,这鸽子?”
赵元语气中带了几分警告:“青琰姑姑,这是太衍宗的高徒。”
“他们跟着我来,自然是我的人。”
“你要做的,就是当他们不存在。”
青琰恭敬应下。待人走后,转身将这些回禀给赵选。
赵选听后,坐在床中低低咳了两声,还带着点笑意:“他这样说的?”
“真好,也算有些脾气了。”
青琰还不知如何行事,等赵选示下。
赵选调子冷了两分,喜怒难辨道:“宸王已经说过,自然是按他的办。”
青琰略带惶恐的应下。
......
沧州姜晓收到白羽灵鸽传信时,手足无措。
谢微和沈澜归两位长辈都盯着自己,看得她直犯嘀咕,也不知道月遥迢怎么想的,大家虽然一起同生共死了,但一院子的人,传信给她一个半瘫的病患,她能干啥啊?
打开送来的信,姜晓仰着小脸同谢微道:“月姐姐说,她把豚豚托付给我。”
谢微听了十分淡定,伸手拿过姜晓手中信纸,只见落款处有一枚蓝色月亮印记,谢微指尖灌入一丝真气,就见那枚印记化作两道蓝色荧光一道飞入豚豚额心,一道飞入姜晓手腕。
姜晓一惊,翻开手腕看,上面有了枚小小的月亮纹样,茫然地看着谢微。
谢微欣慰:“也不算白历练这三个月,如今做事周全多了。”
“归云将灵宠契印给你了,以后不管你去哪,豚豚都能找到你。”
姜晓还来不及受宠若惊,就听谢微声线清冷,道:“你真不来我苍华峰?归云喜欢你得紧,你也和我眼缘。归云不愿做药修,你同我修九离药诀,待我神归天地,你就是苍华峰峰主。”
姜晓听得目瞪口呆,对太初灵脉的认识更上一层楼。社畜做梦都不敢画那么大的饼——你来我这做管培生,等我死了这前世界五百……不,前十强的公司就是你的。
她盯着谢微,可对方依旧淡然自若的神态,看不出半分玩笑。
沈澜归尴尬地“呵呵”两声,道:“师姐,你这当着我的面挖墙脚,不好吧。”
谢微莫名望他一眼:“没行拜师礼,没结师徒契,她又还不是你太虚谷的人。”
“是的是的!”姜晓着急了,满脸正色,以正名分:“师伯,我生是太虚谷的人,死是太虚谷的鬼!”
师伯都已经叫上了。
站在一旁的沈瀞忍不住轻笑一声,换来姜晓一个眼刀。
沈瀞无奈地耸耸肩,道:“前日师父说喝个茶就结师徒契,偏你说不慎重。”
姜晓是个轴的,当初救她,她就觉得磕头非得老老实实磕三个。如今说入门,她就觉得要拜师敬茶,敬告祖师,把流程走完才行。偏偏她现在是个病患,下床都费劲,便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等她好了才庄重。
师父满脸欣慰地答应她,下来悄悄同他说,叫他多带着姜晓玩:“没事带你这准师妹多出去玩玩闹闹。”沈澜归说得满脸忧愁:“咱们太虚谷可不能出一个小古板啊!那简直愧对祖宗。”
沈瀞一脸认真拍了拍师父,道:“师父,放心吧。”
接着的话却让沈澜归眉心骤跳。
“咱太虚谷没那个命,收不到老实孩子的。”
被沈澜归反手一巴掌敲在脑门上。
被姜晓当着面拒绝,谢微也不恼,修无情道的人,情绪本就淡漠,万事随心而行,只颔首后打开针卷,抬头问沈澜归和沈瀞两人:“还不走?”她要给姜晓施针了。
沈瀞不笑了,踌躇半晌,还是道:“师伯,她年纪小……”
话说一半被沈澜归捂着嘴带走,随手还把蹲在地上傻乐呵的豚豚捞走,远远还能听见沈澜归低声训斥的声音:“你想什么呢?!你师伯!我师姐!濯灵境修士!只差半步化神!以药修之身入无情道,怎么可能为这种事为难一个小孩子?今日你的功课给我多加三遍,听到没!”
谢微抽针的手一顿。
姜晓也死死压着嘴角,生怕笑出声。
师父的“低声”就差拿个喇叭在灵素尊长耳边喊了。
太虚一贯的护犊子,你别管怎么护,反正肯定护住。
“这便是你想入太虚的原因?”谢微声音清冷。
姜晓躺在床上,感受银针破皮入穴,她不好说话,只轻轻地“嗯”了声。
谢微许久没说话,在姜晓快要睡过去时,只听到她一声轻叹。
......
窗外的树落干净了叶子,后来积了雪,沈瀞会给姜晓床边的颈瓶里插几只梅花。日光再晃一晃,外面树上就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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