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旁有留着长卷发的歌手在卖唱，抱着吉他歌声婉转。穿着一身破旧长衫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所有人都匆匆忙忙的，他却只在意指尖下的吉他弦。
裴乌娜找卢延笙要零钱，她摸遍全身的口袋连一个钢镚儿都找不出来。卢延笙也爱莫能助，她倒是换了零钱，可是包被妹妹拎走了。她和卢圳元参观完当地的博物馆就累到一点都不想动，和几个同样累了的公司高层及家属一拍即合，早早就找了一家风景好的咖啡厅坐下休息了。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抱着吉他的歌手适时用脚尖挪出了吉他包后面的收款码——居然还是支付宝......到底有多少中国人来过这里。
卢延笙坐在水边的木桩栏杆上，裴乌娜站在她旁边吃一个绿色的冰淇淋，开心果味儿的。水波拍打着岸边的墙壁，上面爬满了青苔，经常接触到水面的区域青苔长得格外茂盛。
裴乌娜望着远处的风景，发出舒服的叹息：“好风景要走在路上才能看见呀，总是待在差不多的现代建筑里，我都要怀疑自己费劲跑这么远来干什么了。”
卢延笙盯着水面波纹发呆。
“我不再纠结能不能让你更喜欢我一点，更爱我一点。从现在起，我会努力收回自己那份喜欢。”
电梯里裴帆说的话在她脑中回响，她困惑极了。明明裴帆话里的意思是还爱她，那为什么要跟她提分手呢？言行不一还能有这种表现形式吗？
她调整呼吸，等待心里那股异常难受的情绪慢慢平息。
卢延笙不允许自己丢脸，既然分手是由裴帆先提出，她可不能死皮赖脸地纠缠。可是决绝地走出电梯后，看着空旷的酒店走廊，她突然就陷入了迷茫。
心里缺失了一块，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落在水里双脚没有支点的人。
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如果情况顺利的话现在她和裴帆应该已经和好了，他们会牵着手走在街上，路上的行人看到他们紧握的手时都会心领神会地绕开，而不是没眼色地试图从两人中间走过抄近路。
裴帆居然真的那么在乎一张结婚证吗，他怎么那么死板！明明也在国外接受过高等教育，观念就应该开放宽容一些啊！
卢延笙觉得头疼，她想和裴帆谈恋爱，不想把他们的关系变成一道晦涩难懂的哲学题。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多简单的逻辑关系啊。
裴帆说他喜欢她，卢延笙相信了。
但他又说要分手，卢延笙觉得他有病！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她在电梯里说错话了吗？可她都说她爱他了，裴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可名状的恐惧突然涌上心头，卢延笙意识到，很快，她和裴帆的关系就会尘埃落定，走向尽头。
她有点焦虑地皱紧眉头。
强撑是一回事，接受现实又是另一回事。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还不想和裴帆完蛋。
卢延笙盯着上下起伏的水面，皱眉纠结着。
“......你爸爸也要一起吗？”裴乌娜的声音突然被听入耳中。
“嗯？”卢延笙茫然地抬头，“我爸要一起干什么？”
裴乌娜两手空空，冰淇淋已经吃完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把包装纸扔了。听到她的反问，裴乌娜脸上不由带上了点不满：“我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你都没有听啊！”
卢延笙抱歉地笑了笑，央裴乌娜再说一遍。
“我想问明天的山顶露营你爸爸是不是也一起......算了，跟我说说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吧。”裴乌娜认命般地在卢延笙身边，面对着水的方向就地坐下，“还以为你们会和好呢，怎么看起来关系又恶化了？”
卢延笙松了口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让她帮自己参谋参谋。
......
“你确定是去找他和好的？”裴乌娜有点迟疑，难以置信地问，“而不是去找他宣战的？”
“我找他宣战干嘛呀，我是真心想和好的。”卢延笙惆怅极了，“你哥居然那么想结婚吗，看不出来他这么期待步入婚姻。”
“不不不，问题不在这里。”
裴乌娜恨不得掰开卢延笙的脑袋看看她在想些什么。
“而是你的态度。你看起来就像是在说，裴帆，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跟我和好，好吧，如果必要的话，我也可以说我爱你。”
卢延笙身体因困惑后仰，她的行为看起来居然是那么个意思吗？
良久她才勉强整理好思绪开口：“可是裴帆说要跟我分手。”
裴乌娜翻了个白眼：“吵架的时候谁不是挑狠话说？放心吧，我哥才舍不得跟你分手呢，不然干嘛大老远带我们追到这里来......说漏嘴了......这话你别在我哥面前提啊，我会被低气压冷死的。”
“你们是因为我来这里的。”尽管之前就有猜测，但得到证实后，卢延笙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到欣喜。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地球那么大，我们偏偏住到同一家酒店。”
“可是我之前好像搞砸了，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算了，还是我来做一回好人吧。我帮你把我哥约出来，只要他来了就说明还有戏。你到时候把态度放软和一点，两个人好好聊聊。”
卢延笙扑过去抱住裴乌娜，喊道：“娜娜，有你在真好啊！”
“我差点掉进水里。”裴乌娜惊魂未定地抱怨。
天已经渐渐黑了，卢延笙坐在露天酒馆的角落，时不时将视线看向门口。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她得好好组织语言，千万不能像上次那样搞砸了。
傍晚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淡雅的紫，远处的船鸣着汽笛从水面驶过，上面坐满了等待欣赏城市夜景的游客。
“一个人？”
“我在等人。”看她一个人坐了很久，陆陆续续有人上前搭讪。
带着水气的夜风吹到她的脸上，精心打理的发型已经渐渐塌了下来。卢延笙望着风吹来的味道，敏锐地从中嗅到了一丝从水底涌上的腥味。
“裴帆出发了吗？”她盯着和裴乌娜的对话框。
“他还没到吗？”过了一会儿，裴乌娜的消息发送了过来，“我去他房间找找。”
“我哥不在房间，应该在路上了吧。再等等。”
得到裴帆出门的消息后，卢延笙由于等待变得焦躁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也许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你吃饭了吗？”裴乌娜问。
“还没有，打算等裴帆到了后一起去吃。”
“都这个点了......你先吃吧，别饿着肚子等啊。”
卢延笙回了个“好”，却没有动。其实她现在心里有点紧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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