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向导身上带着血出来,浑身气质变化大得仿佛换了个人,面无表情,锋锐异常。她眼尾那颗细小的泪痣似乎也洇出一点血色来,抬眼间微微颤动,像荆棘枝头漂亮的尖刺。
与齐松见过的许多天才不同,她不傲慢也不高高在上,更像温吞的普通人,被冒犯了才会反击碾压,如同冬日涌动的湖水,柔软也冰凉,温度一降,成了冰就坚固至极。
很难想象,她与屋内那个令众多高层闻风丧胆的人拥有同样可怕的能力。
“吕首席说,如果你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可以去见他。”齐松按照固定的话术回答。
陈尔若没有立刻回复。
她在门前站定,摊开沾满血的手。
她给佘行做了简单的处理,让他不至于失血而死。纷沓而来的信息填充了空白的记忆,或许已经在旁人身上发泄过暴怒愤恨,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冷静——足够她梳理出许多事。
她还不急着复仇。
佘行是值得被她千刀万剐的罪人。但一路从西部军区走到这儿,她清楚许多事不止与他相关。
她坠崖与失忆是一回事,被人刻意抹去踪迹是另一回事。佘行造就的局面不仅有他所想,更契合白塔其他人的希望。他们没想营救她,只希望抹除她,消灭她……为什么?
大概因为她的能力。
她想起坠崖前林洱对她的警告。
“但你也别放松警惕。高层里有些人既渴望控制的好处,又忌惮有朝一日被它反制,早早研发了成本高昂的防范措施,专人专治,你进了中央也不一定安……”
贪欲与忌惮此消彼长,能力越强,招致的恐惧也越多。毕竟掌权久了就更不想自己有朝一日被人当成木偶控制……所以,已经拥有了一个佘行,对于其他能力相似的人,他们视为威胁而非能者。
控制系能力虽少,但也绝不会完全消失。或许白塔其他地方也曾出现过其他控制系哨兵向导,除个人原因早早夭折,剩下的又去了哪里?
……怕是都死了。
想来讽刺,佘行设计推她下悬崖,却不是真想杀她,只是想将她利用得彻彻底底,好了结他的心愿——她即将要面对的那些人,才是真怀着试探她、想杀了她的心思。
“有水吗?”陈尔若忽然问。
站岗的守卫恭敬地把水瓶递给她。半瓶水流倒在掌心,顺着指缝淅淅沥沥,将脏污的血冲走,另外半瓶水却全泼在了她的裤子上。
“啊……不小心洒了。”
陈尔若笑笑,拍拍裤子,连意外的表情都没装:“看样子,我得先回去换套衣服。”
齐松:“……”
“见面的事,等我换好衣服再说吧。”
她夹起门禁卡,当着他的面晃了晃:“还有,这张卡就当送给我了。我会随时来见他。”
控制能力不知何时根植,齐松试图张口,却无法拒绝。最终,他听从她的做法,送她上电梯。
……
累。发自心底的疲惫。
踏进走廊,陈尔若扶着墙才能让沉重的四肢不那么向下坠,下定决心接受痛苦的过去,不代表副作用会消失……她其实很想不管不顾,扑在蔺霍和陈宿的怀里大哭一场,告诉他们她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她有多难受,又有多无助。
可她要做的事、要考虑的事太多了。
她是林菲亲生女儿的事白塔高层是否知情?如果高层忌惮她,这次再见,他们是否打算与她谈判?又拿什么来与她谈判?
佘行怎样处理,她未来又要怎样走下去……每件事都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她不能再完全地依赖他们,把事情尽数推给他们处理,也不想让他们为她已经过去的疼痛另生情绪。她已经是两辈子的成年人了,需要自己处理。
走廊不见哨兵的身影,陈尔若强撑着给蔺霍发消息,问他在哪儿。可几分钟过去了,他迟迟不应。她转而问陈宿在哪儿,然奇怪的是,他也没音讯……他们像一起消失了。
泼在裤子上的水黏黏糊糊贴着皮肤,彻骨的凉意一点点爬上她的腿。
“嗡——”
未知账号的嗡鸣声响起。
陈尔若立刻接起电话,一道低沉而严肃的中年男声响起:“你就是陈尔若?”
男人的语气难以捉摸,像不屑,又像考量。
陈尔若:“谁。”
“如果你在找蔺霍,他在我这里。我关不了这小子太久,估计他马上会去找你。”男人毫不客气,“但在见他之前,你必须先见我一面。”
这种近乎命令似的话让陈尔若皱眉,但这人话中与蔺霍的相熟程度又让她猜到了什么。
“你是蔺霍的谁。”
男人厉声:“我是谁?我是他父亲!你和他的事我全都知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单独跑来中央一趟……陈尔若,如果你不想害死你那个弟弟,还有我儿子,你最好趁早来见我!”
电话挂断,短信立刻发来坐标。
在听到还关乎陈宿生命危险那刻,陈尔若浑身僵硬,脑内轰的一声炸开了。
点开坐标,发现位置就在楼上十层,她顾不得确定对方的身份,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楼梯。
一刻不停地爬了十楼,肺里空气近乎被榨干了,陈尔若喘气都火辣辣的疼。来到指定的位置,她心急如焚,推开房间的门。
映入眼帘是一道高大沉稳的背影。
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只需一眼,陈尔若便能确定这是蔺霍的父亲。
蔺霍的模样大部分都继承了眼前的男人,眉骨深邃,目光深沉,不怒自威,连那种似有若无的轻蔑都一应相似。他打量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审视,但显然对她并不满意。
陈尔若压根不管这人怎样看待她,也顾不得他是长辈。她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发问:“你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男人没急着说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他敲了敲桌子,示意她坐下。
陈尔若忍着坐下来。然她坐下后,男人说的第一句就是:“我倒没想到你真能活下来。”
“……”
怒火猝不及防上窜了一截。
短短一句话,便足以让陈尔若明白,眼前这男人,不仅与白塔高层关系密切,还知道甚至参与了对她痕迹的遮掩——显然,他并没有告知蔺霍关于这一切。
要么是他不看好她与蔺霍的感情,要么是他故意为之,觉得她死了,她与蔺霍就能顺理成章分开。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曾考虑蔺霍的情绪。
既然已经摊牌,陈尔若也不愿以应对长辈的态度恭敬对他。她直截了当地反问:“你想我死?”
“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蔺嵊看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看她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越看越心烦。
这种与自己弟弟都牵扯不清的小姑娘,他实在看不上。偏偏蔺霍那混小子非她不可。年轻人之间谈谈感情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再深,他便不允许了。
蔺嵊不耐:“你身上其他的丑事我不想多谈。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