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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天了……
马上就要两个月,时间像是最伟大的艺术家,让孤独一寸又一寸的有了形状。
这种形状像是船舱角落里那盏煤油灯永远都无法照亮的暗,带着粘稠焦黑的颜色随着日头西斜爬上了希莱特的心口。明明已经检查过了那些新发的芽,明明已经整理过了工具,甚至尝试用旧的鱼线和铁皮罐头制作成简陋的陷阱,这座岛上,除了海鸟和老鼠,几乎没有陆生动物。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事了,已经被忙碌填满了时间,但是却好像怎么都填不满那种与整个人类世界彻底失联的空洞。
傍晚,芙芙又像往日一般准时出现了,太阳被海水吞没的景色就像是自然界的钟。
它似乎对那盏亮起的煤油灯产生了一些兴趣,一条腕足探出水面,在灯光投射到船舷的光晕边缘轻轻摆动,看着自己的腕足投下的不断变化的形状的巨大影子;希莱特总觉得这幅场景就像是那些第一次知道影子可以摆弄成小动物的小孩,自己的认知是否已经被孤独的幻觉给浸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芙芙已经在摆弄那个已经被玩了一整天的空的椰子壳,边缘不停的撞击着漆黑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就像在敲击一扇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
希莱特坐在那个棚子下面,呆滞的看着它。篝火的光映在芙芙苍白的,带着彩的表皮上跃动着温暖的光泽。这个场景怪异又宁静,像是一个只有两个演员的永不落幕的默剧。
忽然间,强烈的意识无法再承受如此的沉默。
他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手指轻轻擦过皮质的封面……是从之前的书房带回来的空白本,完全的空白适合做一些更有趣的事。翻开一页,用钢笔重新描画了一遍二十六个字母表,大写和小写并列挨在一起,工整的像是教科书的插图。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水边,在芙芙能够清晰的看到的位置蹲下,调整了一下姿势,确定火光还可以照到书本的内页。指尖点着字母“A”,然后抬起头,影响那一双浅黄色的眼睛,原本w型的瞳孔已经放大成方圆形,明显是有了兴趣。
“你……能看懂这个吗?或许……应该说看这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期待“这些是字母,作为人类,我会用它组成词语,写成句子,用来记录关于我们的一切。”
芙芙动作停了下来,椰子壳从光滑的腕足间滑落,沉入潜水。它巨大的眼睛转向希莱特,眼睛的焦点从椰子壳移到了他的脸,又挪到了他手中的笔记本上,等会儿时而放大,时而微缩,似乎在努力的方面,那些黑色的规整的线条。它大约看了十几秒,一条腕足缓缓抬起,没有伸向那本映照着火光的笔记本,而是探向了希莱特拿着笔记本的那只手腕。
冰凉的,光滑的触感卷住了他的腕骨。很轻,没有那种束缚或者拉扯的感觉,总觉得像是一种……触碰式的确认,吸盘微微贴合着皮肤,带来一阵细微而持续的吸附感。在孤独的加持下,已经无法辨认到底是什么。
希莱特僵住了,他按耐住自己想要抽回手的冲动,只是屏住了呼吸。
芙芙没有试图拿走笔记本,只是用腕足那样卷着他的手腕,浅黄色的眼睛在笔记本和他的脸之间缓慢的移动。仿佛在试图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关系——黑色的字符和正在展示这个字符的生物之间的关联。
过了一会儿,手腕之间的力道就松开了。目光重新落回那一本笔记本,但是似乎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兴趣,芙芙无法理解人类的文字,这些线条对于它的世界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尽管如此,它也并没有完全退开。刚刚松开他手腕的那只腕足转而轻轻的搭在了他屈起的小臂上,保持着一种松弛的接触。另一条腕足则重新把那个已经有些轻微腐朽的壳从水里捞了起来,继续心不在焉的把玩。
希莱特坐在潮湿的沙地上,手臂上覆盖着哪样节冰凉而沉重的腕足。看着那些微微蠕动的吸盘,看着那一抹诡异的金粉色流光……双眼不自觉的失焦,无法控制的模糊和放大,一时就好像暂停一般,无法控制任何一种行为。
希莱特鬼使神差地抬起了一只手,非常非常的轻的再次用手指触碰了芙芙的头部,靠近眼睛后方的位置。
表皮一瞬间皱缩又松开。芙芙的眼睛向后转动,光滑的表面倒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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