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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内稳定的燃烧,将舱内倾斜的墙壁造成温暖的橘黄色。最近的天气不似往日一般的炎热,有些轻微的寒凉,希莱特裹着毯子,靠在舱壁上看书……这次是一本关于大西洋洋流的专著,试图从更宏大的水文循环角度去理解他与芙芙相遇的这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海域。
熟悉的,粘腻的滑动声在门口响起。不用看都知道,大概率某个苍白色生物又开始试图和他粘在一个地方。希莱特下意识的放松身体,芙芙已经越来越习惯在深夜造访这个狭小的空间,这种存在从最初的惊悚逐渐变成了一种带着凉意的,令人安心的陪伴,唯一的缺陷是总是会打翻自己的陶杯。
庞大的白色影子滑入狭小的船舱,一丝海水的咸腥味和凉夜的晚风。它像往常一般去摆弄周围的小物件,甚至想把那盆蝴蝶兰从歪斜的桌子上挪下来。其中一条腕足习惯性的贴合在他的腰侧,带来熟悉的冰凉触感。
希莱特想到一些有趣的内容,从那些海洋志,和那些前辈的解剖结果来看,章鱼这种生物似乎每一条触手都拥有自己的思维,能够同时做很多件事情,算不算是这个物种的独特优势?这似乎是人类不能够具备的。希莱特放下书,侧过头,正打算像往常一样说些什么,却看见芙芙那双巨大的浅金色眼睛,贴在床沿注视着他毯子下的轮廓。
在昏黄的灯光下,映照的深邃的凹陷轮廓还有反射的蓝光让他有一些局促,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但是似乎这像是捕食者的双眼,引起了他的紧张。
希莱特试探性的戳了一下芙芙两只眼睛中间的头部,看着对方的瞳孔从蜿蜒的w型放大成方形,然后又缩回舒适的w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跟一个章鱼互动,但是很显然,对方也被激起了回答的欲望。芙芙迅速的爬上床盖在了希莱特身上,希莱特动弹不得,只感觉被一个冰凉的秤砣摁死在了这张可怜的小床上。芙芙停顿了几秒后将隐藏在腕足根部,平时几乎不暴露的角质喙——那个坚硬锋利,足以咬穿绝大部分骨骼的鹦鹉状结构缓慢的探了出来。
冰凉的,坚硬的尖端,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肋骨……只是试探,从力度来讲,甚至不能说是戳刺,只能说是试探性的触碰。
希莱特身体已经本能的想挣脱,但是越是挣扎,被包裹的就越紧,这像是捕食的前兆……是它用于进食的武器。
明明离死亡只有一尺,但是好奇心就像是死神把他往前推的镰刀,感受着那些腕足的收缩和贴合,他无法确认对方究竟有没有攻击性,通过有限的视角,勉强能看到对方的瞳孔有着一丝难以被形容的专注,金色轮廓里可怜的方形被撑大,它似乎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感受”他的质地……温度……而做这一切的理由或者意图,从未能够被理解。
喙的尖端沿着他的皮肤缓慢的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有些痒,但是又因为结构有些轻微的疼痛。喙隔着他的睡衣,极其谨慎的贴了和他的肋骨,腰侧……髋骨……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坚硬的表面上细微的纹理。最后停在了他的腹部,正上方隔着那层薄薄的衣物,轻轻的持续的抵在那里,在感受他的呼吸的起伏和生命的暖意。为什么是温热的,不是冰凉的?为什么没有和它一样的喷水孔?为什么还有消化蠕动的声音?
好奇…………想知道…是为什么呢?
希莱特无法遏制肾上腺素,他的心脏跳的飞快。混合着残余的恐惧和一种彻底的被“审视”与被“接触”的奇异感觉。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只浅金色的眼睛虹膜里反射,无法被忽视的亮橘色,还有瞳孔里那一抹妖艳的蓝色,海洋的气息渗入了他的鼻腔,无法被忽视,无法挪开视野,只能一直将视觉停留在那些异常的色彩上。
“如果它用它的方式来探索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这个想法危险又充满诱惑,多么怪异呀,是不是早就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范畴,跨越了太多的界限?现在此刻,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夜里,在没有灯昏黄的灯光里,是不是也可以尝试对等的交流呢?渴望无法被掩盖,好奇无法被隐藏。
希莱特极其缓慢的挪动自己的手,想要努力的抬起来,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轻轻的碰了碰芙芙贴在他腹部的喙。
触感坚硬冰凉,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滑腻。他想象中的差不多能够感受到喙的坚硬质地,甚至能够想象出这种口器闭合的力道之恐怖,自己的体格对于这个家伙来说,如果真的是某种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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