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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沈山长来了,变了个人似的

小说:

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作者:

陈三寻

分类:

玄幻修真

沈山长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一阵没动,他是被吓到了。

他的目光钉在那道纱布上,从肩胛到腰际,斜着一条,纱布上洇着淡淡的血迹。

他的手指头开始抖。

先是指尖,然后是整只手,再然后连胳膊都跟着颤。

他慢慢把林砚的衣领放下来,退后一步,盯着林砚看了好几息。

忽然,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瓷瓶跳起来,滚了两只到地上,碎了。

膏体溅了一地。

“你……你这是怎么搞的?”沈山长嗓门拔得老高,脸涨得通红,“谁干的,是不是李善堂,这个兔崽子,我要把他赶出白鹿书院!”

而后,他又心疼的扶着林砚的后背,“你受了刀伤还在做这个,你知不知道这伤有多重,你一个读书人,不好好养着,趴在桌上熬膏子!你……”

他气得说不下去,胸口一起一伏。

林砚苦涩一笑,有点不太适应沈山长这副态度,“山长,我没事。”

“没事?这叫没事?”

沈山长脸一沉,“纱布都洇血了叫没事?”

他一把拽住林砚的胳膊,把他从矮桌前拉起来,“跟我走,回书院,让沈玉照顾你,你师娘也没事,让她们俩照顾你,书院里有药,有厨子,有干净屋子。”

林砚挣了一下,“山长,学生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沈山长急了,“你是怕被人说闲话,你是我的徒弟,何况,在白鹿书院有什么人敢说我的闲话!”

林砚摇了摇头,要是被人知道自己没死,还出现在白鹿书院,那白鹿书院还有清净吗?

“学生还有货没做完,明天就要交。”

沈山长瞪着他,“交什么货!命要紧还是货要紧!”

他拽着林砚往外走,林砚站住脚,摇头不动。

沈山长回头看他,“你走不走?”

“哎呀,哎呀!”林砚口中哎呦个不停,“山长,学生真的不能去。”

两个人拉扯了好一阵。

沈山长扶着桌角,喘着粗气,瞪着林砚,“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林砚看着他,沉默了一阵,忽然道:“山长,学生跟您说一件事。”

沈山长一甩衣袖,不耐烦道:“说,快点说,说完必须跟我走。”

林砚坐回床边,把衣裳拉好,遮住纱布,他抬起头,看着沈敬亭,想了想,还是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昨晚,学生在水巷遇伏,三个杀手。”

沈山长的瞳孔缩了一下,果然不出他所料。

林砚继续道:“学生后背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多亏二哥赶到,打死了两个,放走了一个,那个活口说,他们是黑风阁的,黑风阁背后水有多深,山长,您应该清楚吧?”

沈山长站在那儿,好一阵没动,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怒到惊,从惊到沉。

他慢慢走到林砚对面,坐下来。

屋里很静,只有灶台上药罐咕嘟咕嘟响。

终于,沈山长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黑风阁,已经到府城了吗?”

听到这话,林砚心里,陡然一惊,坏了,沈山长竟然知道黑风阁?

不会……不会吧?

沈山长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袍子。他沉默了很长一阵,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从胸口最深处挤出来的。

“你别紧张,黑风阁背后不是我,我不配!”

林砚苦涩一笑,“山长,您是读书人,怎么会是黑风阁背后的人?”

“你怎么知道黑风阁背后那人不是读书人?”沈山长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林砚心头立马明了,沈山长可能知道不少关于黑风阁的事,必须好好问问。

怎么开口呢?

总不能直截了当的问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辞官吗?”不等林砚开口问,沈山长忽然问。

林砚看着他,摇了摇头,我咋会知道,我还没当过官呢?

沈山长又是一声长叹,“我当年中举之后,在京城做了七年官,京城的官场,你方唱罢我登场,今天你参我一本,明天我参你一本。”

“我亲眼看见一个清廉的御史,被人诬陷下狱,死在牢里,就因为他查了不该查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林砚,目光很沉,“我辞官那天,把官印往堂上一搁,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办白鹿书院,就是想离那些脏东西远一点。”

他顿了顿,“可你现在告诉我,我的学生,被那些人盯上了。”

林砚急了。

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放弃吗?

“山长,这事学生非查不可。”

沈山长眉头一皱,“查?你拿什么查?你一个学子,连功名都没有,拿什么去跟那些人斗?”

林砚不假思索,“拿命。”

沈敬亭一愣,这股热血让他心头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脏,莫名停滞一瞬。

林砚咬牙道:“学生没打算活着看到他们倒台,可学生得让后来的人知道,要敢于向强权说不!”

沈山长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又苦又涩,“你这张嘴。”

“当年我要是像你这样,可能就不会辞官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外头巷子里有人在卖馄饨,吆喝声远远传来。

“当年自己就是怕了,怂了,退缩了,可这孩子是个好苗子,要是……要是……”

他站了一阵,回过头,看着林砚:“你打算怎么办?”

“学生放走那个杀手,是让他回去报信,看他们下一步动谁,学生再从那里往下挖。”

林砚的话,让沈山长又皱了皱眉,“不可,太危险,你找萧磐石了吗?”

林砚摇头,“学生不信萧将军,学生谁也不信。”

沈山长讶然道:“为什么?”

林砚无奈道:“学生来府城遭了这次暗算,差一点就死了,学生不知道谁可信,谁敢说萧磐石跟背后之人没有关系。”

“你倒是谨慎。”沈山长赞许的点了点头,这孩子倒是谨慎,磕头一声道:“萧磐石肯定与此事无关。”

“为何?”林砚更加迫不及待,若是能得到萧磐石的助力,那将事半功倍。

“他是边军一脉,跟那些人不沾边,当年他在边关,还剿过黑风阁。”沈山长回道。

这事林砚还真不知道,可他依旧不敢轻信,“学生明白,可学生还是想再看看。”

沈山长看着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他忽然觉得,这个学生比他想的要沉得住气。

“走了!”

多说无益,林砚这脾气,沈山长自认为拉不回来。

走之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砚桌上那些瓶罐,道:“明天开始,我每天来给你补课,你养伤,功课不能落。”

林砚道:“多谢山长。”

沈山长摆摆手,推开门走了。

这时,陈实端着一碗药从灶房出来,他看见沈山长出了门,才敢进来。

他把药搁在桌上,小声道:“砚哥儿,山长没骂你吧?”

林砚道:“骂了,也帮了。”

“啥?”陈实没听明白,可也不敢多问,只把药碗往他手里推了推。

出了客栈,沈山长坐在回书院的马车上,越想越不对劲。

林砚说的那些话,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搅。

黑风阁、上面的人、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李善堂他爹。

李善堂当众给林砚磕了头,丢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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