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怎么了？”
“娘，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快醒醒。”
秋娘听到锦奴的声音，一声一声唤着她，她缓缓睁开眼，方才从这场梦魇中醒来。锦奴趴在她眼前，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娘，你又做噩梦了？”
“吓到锦奴了吧？”秋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锦奴摇头，拿起袖子给她擦汗，秋娘这才感觉到她后背已经湿透，又听锦奴大声说：“我保护娘，把坏人都打跑。”
秋娘笑了笑，把他搂在怀里，夸赞他勇敢。
或许是今日又见故人，许久不做的噩梦，又重新找了上来。秋娘将锦奴哄睡之后，便起身拿起一条汗巾打湿，将身上出汗的地方擦拭一遍。粗布汗巾磨过白皙肩头，她脑子里浮现出今日见到裴寻真时的样子，他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少年，他变得更高大，挺拔，原本眉宇间的神采奕奕却染上了哀伤。
他已经及冠，白玉簪子还是还是当年她送的。是他看到他母亲为父亲准备了玉簪十分羡慕，仰着求了好久她才让人寻了一块好的玉料，亲自画了样式盯着让玉器师傅做的。他收到后高兴了许久，还说等及冠礼了就要带这一根。
皮肤也不如以前白皙，如今长大了，面容也更加硬朗，倒是更有几分男子气概。
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就像他一眼认出她一样，她看着他眼眶里的泪，这些年藏在心里的委屈，终究还是没忍住......
＊
“梁婶，吃饭呢？”晚饭后，秋娘抱着小女儿呦呦出去串门儿，留锦奴一个人在家练字。
呦呦也奶声奶气地打招呼:“梁奶奶好！”
“哎呦，乖，呦呦吃饭了吗？”梁婶被她叫得心都化了，一手端着碗里的炖菜一手拿着馒头跟她说话，“你咋过来了，吃点儿？”
“吃过了饭了，娘也吃过了！”呦呦乖乖地回答问题。
秋娘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她往屋里走，“哎梁婶儿，里面说话。你上次说那个大哥，怎么样，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哎呦，我就说嘛！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去跟他说说，咱们选个好日子见见。”梁婶儿是个热心肠，恨不得当下就放下碗筷给她把人喊来。
“先说好，就是见见，成不成要看眼缘。”秋娘笑着说，让她别抱期望。
“那是自然，这个不行，我这儿还有好几个，让你挨个儿见。”梁婶说着带她往屋里走，“咱们女人啊，可能被人家的嘴堵住自己的日子，你说是不是？”
……
次日下午，秋娘坐在梁婶的院子里，她对面是卖纸扎的老板，一字胡横在鼻子下面，嘴巴抿在一起，笑意隐隐被他压着。呦呦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纸扎老板给她带的小木马，嘴里念叨着“驾驾驾”。
纸扎老板悄悄打量眼前这个跟他相看的女人，媒人说对方是个俏寡妇，他以为怎么也是个年长些的妇人，没想到竟然才二十多岁，看着像个黄花大闺女。
若不是刚刚见面她怀里抱着的孩子，他真以为这是媒人弄错了，拉来哪家的姑娘来充数糊弄他。想到这等美事还能轮到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可又忍不住抬眼去看她，长得真好看，单论容貌，他瞧着可不比县尉家的千金小姐差到哪里去。
梁婶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笑道：“牛掌柜，哎，倒是说话呀！怎么，看我们秋娘看傻眼了？”
“秋娘是吗？我看你挺好，咱们找个时间把事儿办了吧？”牛掌柜迫不及待说道。
梁婶听完咯咯直笑：“哎呦，瞧你急的，你俩这话还没说一句呢！”
秋娘也低头含笑，这是个老实人，梁婶没诳她，就是不太会说话。
“嗯，你看行，我当然知道你看行，重点得看我们秋娘觉得行不行？”两人都不说话，梁婶急得在一旁撮合。
里面的人聊得热火朝天，在外面听了许久的裴寻真终于忍不住进来，他大跨步进来直奔秋娘身边，从小饭桌下面拉了个凳子坐在他们中间。长腿憋在矮桌子下面，他有些别扭地挪了挪，脸上却依旧严肃。
今日中午他正在处理公务，他派去打听的人跟他说秋娘在跟人相看，想来是想开了准备再嫁。她怎么能跟别人相看，要再嫁也要嫁给他，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明明他们早有婚约，她明知道他就在眼前，却要找别人成亲。他不可能答应，他怎么能答应？
他坐在他们中间目露寒光，却一声不发，让人捉摸不透。
呦呦还在旁边玩她的小马驹，偶尔传过来几声“驾驾”。
梁婶和牛掌柜突然看到一个陌生人坐在他们中间，都以为是对方的人，相互看看，疑惑半天，秋娘也没想到他一声不吭地往这儿一坐，只能假装不认识。
“这位是？”梁婶试探问道，秋娘摇头，牛掌柜歪头问询，“不是你家的客人吗？”
“我是秋娘未婚夫。”他平淡地说出这句话，眼睛看向秋娘，看她如何反应。果然众人眼光都投向秋娘。
“我不认识他。”秋娘瞪大眼睛否认，又对着他说了一遍，“我不认识你。”
好似真的不认识。
裴寻真咬牙，半晌，齿缝儿里面挤出来，“那你重新跟我相看。”
梁婶明白了，这是秋娘的爱慕者，肯定是老早就看上她了，之前秋娘一直不肯再嫁，他没有机会，如今看到秋娘跟人相看肯定就坐不住了！再观这人一表人才，想来家里条件也是不错，跟秋娘也是绝配，或许秋娘怕他家里不同意才一直拒绝。几个眼神间的交换，梁婶已经将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补全了！又暗道这小子识货，秋娘这样聪明漂亮又能干的姑娘哪里找？
这样比下来，牛掌柜确实有些不够看了！牛掌柜看他条件明显高出自己一大截儿，也着急了：“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先来后到也是我先跟她认识的。”裴寻真扫了他一眼，或许为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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