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闹的议论声中,秋娘跪在地上大声说道:“陛下,小女父亲前脚查到这些人头上,后脚这里面便有人往京城送炸药,想要谋逆的到底是谁,可想而知。请陛下严查这些贪官,还我父亲一个公道的结果。”
嬉闹声突然停止一瞬,刘泗却在此时出声:“苏小姐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这东西是真的吗?若是真的,无论是否与谋逆案有关,自当严查,可若是假的,这中间牵扯多少朝廷大员,当年案子是陛下亲自下令,影响的是皇家颜面,到时你自裁怕是也难以谢罪。你父亲若真是半点污秽不沾,当年也不会连累全家,你可要想清楚再答话。”
刘泗毕竟久经沙场,此话一出,不怒自威,他就那样漫不经心地盯着秋娘,让人心里发寒。秋娘被这话问住,这名册是李昶给她的,是不是真的,李昶有没有给她挖坑她都不清楚。可如今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就算为了父亲她也该拼一把,哪怕是假的,能让案子重审苏家就有机会。
“刘将军这话怎么说?明知有贪官却不肯查,明知想要谋逆的另有他人却不上报?明知有冤情却视若无睹?明知有人想要蒙蔽圣听却不闻不问?难道这就是您在朝为官的准则?我苏家做不到,我父也从未如此教导。今日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独善其身,我自会为我做下的事承担到底,若是有人从中作梗,将真相掩藏,苍天有眼,此人也必定烂心烂肺,不得好死!”
“你以为你随意发几句誓,就能无视朝廷法规?随意翻案?”梁大人神色有些恍惚地说道。
李昶垂着眼眸,面对陛下,听着旁边人一言一语地反驳,不再插嘴帮忙,只默默听着。
刘泗接着又说:“你父亲苏畅,这个人我倒是知道,你祖父时苏家已然衰败,不知怎么的就搭上了清河崔氏的贵女,此后便平步青云,紧接着就是你那父母早逝的堂姐成了太子妃。哦,还听说你父亲还替当时年幼的你苏婉茵,跟裴氏的嫡长孙定下了亲事。这么算下来,你父亲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做的都是攀附权贵的好事,我等的确比不过。”
“你。”秋娘被气得发抖,深吸一口气说道,“刘将军,是我戳到你痛处了?才让你这样胡乱攀扯?众人都知李昶大人德才兼备,你却只提他的私事。都知我父亲科举那年高中榜眼,凭的是真才实干做官,你怎么只记住苏家跟别家的亲事?怎么那么关心别人家的私事呢?如此擅长此道不去官府挂个牌子做冰人真是可惜了你这份才干?还有,你是说我父亲得官不正?你把陛下放在何处?我父母琴瑟和鸣,我苏家也是书香世家,我外祖父愿意把女儿下嫁也情有可原。我堂姐淑静娴雅蒙陛下恩赐才得以入宫为妃,那是陛下恩典。我母亲与裴寻真母亲原本就是闺中密友,这才定下我与裴家郎君的婚事。怎么?你龌龊,就以为天下人与你一般吗?”
“苏娘子,陛下面前不得放肆。”总管太监突然提醒,秋娘这才又跪了回去,刘泗故意激怒她,好让陛下觉得厌烦。她稳了稳情绪,低着头不再去看刘泗。
他却不肯放过她:“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苏畅若是如你说的那般忠厚老实,能生出来你这样的女儿?当真是教我大开眼界。”
裴寻真见状便直接起身说道:“既然刘将军说到裴某,裴某不得不说两句。当年苏家原本以苏家女儿年纪尚小为由回拒过这门亲事,还是我日日软磨硬泡求着母亲和崔姨母才得了这亲事。明明是苏家家风严谨,品行高洁,才有人愿与之结亲,怎么到刘将军口中变成了,有意攀附?我们裴家人也不是傻子,陛下更是慧眼识珠,刘将军以为呢?”
“李昶,这名册我看了,的确牵扯甚广,你可还有别的什么证据?”场面僵持不下,陛下终于发话。
李昶闻言继续从怀里掏东西:“臣这里有运送火药那批工人签字画押的证词。还有这名册上几名官员的亲笔信件,证实了这名册的真实性。臣之所以非要今日上报,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信上内容牵涉到西北将军,事关边疆大员,臣以为理应在将军还在京城时,便将案子查清,好让将军无后顾之忧地回到边疆,方能稳定军心。”
提到西北将军,下面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质疑,有人大呼不可能,秋娘和李昶都没有继续说话,等候上面那个人决断。
“既如此,那就还给西北将军一个清白。李昶,这案子交给你来办,二皇子旁听。刘泗就先在府里休息几日,等案子审清楚,也好让你清清白白地回西北。苏婉茵,暂押大理寺。”陛下将手里的名册放下。
李昶:“臣领命。”
刘泗勉强笑着领命。剩余的大臣,相视看了看,察觉到事情不妙。大年初一的宴会,因一桩陈年旧案提前结束,有人欢喜有人忧。
出宫门的时候,裴子安小声问裴寻真:“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一点。”裴寻真答。
裴子安没继续说,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望着跟在李昶后面的苏婉茵,暗自叹气。
秋娘出来,走到那名在外等候的司务身边,他手里抱着裴寻真送她的大氅,没有给自己披上。秋娘缓缓福了福身说道:“多谢大人,此地人多眼杂,劳烦大人将这件大氅还给刚刚那位大人吧!”
那人颔首,拿着大氅,小步跑向裴寻真,先给裴子安行礼,又跟裴寻真说道:“多谢小裴大人的大氅。”
他没有多说,旁人也不知道他是把衣服借给谁了,裴寻真接过衣服,笑着说道:“看来大理寺这个年有的忙活了!”
“是。属下还有事,先告辞了!”司务冲他抱拳离开。
“我就说来时看着那人眼熟,原来是婉茵,你是早就认出来了?”裴子安问他。
“嗯。”
“她梳的是妇人发髻。”裴子安提醒道。
“我知道,不过她丈夫已经死了!”裴寻真脸上的愉悦丝毫不隐藏。
裴子安又叹了口气,甩了甩衣袖,将裴寻真落在后面。
这边秋娘与司务一起跟着李昶出宫,新年第一天夜里的风冽冽地吹着,万物还未复苏,她已经感受到春天的气息,她从未像今天一样感受到活着的希望。
李昶伸手,示意她扶着自己上车。秋娘看他一眼,冲他笑了笑,扶着他的手腕往马车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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