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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走村推种

小说:

嫡女谋生计

作者:

小炉慢炖

分类:

现代言情

吕宴池行事向来雷厉风行。

当日傍晚,他便从户房点了两个口齿伶俐的典吏,又从县学里挑出的两名老实后生,交由刘主簿与田县尉分别率领。再加上徽月与张县丞统带的两队,计有四路,分头奔赴竹源县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走村退种。

小园这边,日子也悄然起了变化。

她这几日将摊前的活计暂时托付给了蒋婶子和张家姐姐。

菜是每日清早在家炒好的,盛在几个大食盒里,由蒋婶子提来摆开,倒也不耽误。蒋婶子烤串越发熟稔,炭火起落间,油花滋滋作响,多年灶前积累的经验让她有着老手的从容。

只是那摊饼的活计,原先是小园一手操持的,如今一时没找到合适的人手,便一时没了着落。

倒是张家姐姐,几日前在衙门前被路小娘子一番话激励,回去后与丈夫彻夜长谈,总算达成了默契。

夫妻俩商定,往后跟着上午这一波热闹时段卖吃食,不再只是清早窝在徽月院子里帮忙。

摊饼这桩细活,她学得极快,不过一两日日,已能擀得薄匀、烙得金黄,和蒋婶子一左一右,一个烤,一个摊,竟把这小摊撑了起来。

只是那每日一换的“盲盒菜色”,终究是停了。

原想给食客添些趣味,可徽月如今分身乏术,只得暂且搁下。好在街坊邻里都晓得秦大人为竹源百姓的生计在各村间奔走,一个个反倒体恤起来,吃得踏实,谁也没过半句怨言。

唯独那老饕餮韩老翁,每回来摊前,总要长吁短叹一番。

他端着碗,也不急着动筷,逮着一个熟客便念叨:“徽月小娘子在时,每日一菜,从不重样!今儿是钵钵鸡,明儿是冰镇果汁,后日又换了珍珠奶茶……那才叫吃食啊!如今虽也饱肚,却少了那独一份的惊喜。”说得旁边的人笑着摇头,却也难免跟着生出几分念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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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徽月在李家台坐了两日,来换良种的人还不足一成!

还是因为这个村子实在太穷!连娶妻的钱都拿不出,适婚年龄的男子近一半都单着,而适龄女子几乎全都嫁了出去。

虽说良种可以物换物,可李家台能拿出东西来换的都极少!

有的人家是每日一早去采野菜,今日换个一斗,明日换个一斗,只求慢慢能凑齐几十亩地所需的良种。

倒是更多的人把目光放在了开荒上。

徽月一队刚到李家台,里正和村长搬来一张大桌子放在村里最老的樟树下,就有人拎着锄头意意思思上前。

麻布褂子裂成了几瓣,因着不善针线,只用粗线勉强缝在一起。这个后生抹了把晒得通红的黢黑脸颊,操着口音问:“村长说这里能让俺开山边那块荒地?”

徽月请他坐下,从水桶里舀了一杯酸梅汁递过去:“喝口水歇一歇,我慢慢给你讲。”

“管俺要钱不?”后生没接,挠了挠头。

“不要钱!你且喝着便是!”

后生一听接过一口喝了个干净,咂咂嘴品着嘴里最后一点味道:“好喝!这东西俺从来没喝过!”

小园又给他倒了一碗,这后生摆摆手:“俺不要了,留着给后面的人!”

“成!那我就和你说说开这荒地的事!报上开垦亩数后,由衙门统一划定区域,三年内不收赋税,收成全归自个儿!”

“这不是天上掉那个什么咸……衙门不会说话不算数吧?”他攥紧手里的锄头,“不会骗俺们开了地,第二年就收上去吧?”

“凡开荒的都要签订契书,衙门按印。荒地收成三年内无论是好是坏,都归开荒者所有。第三年返还之前第一年发放的良种即可,三年后才按田地赋税。”

“什么契书的俺又不识字,怎知衙门有没有骗人?”这后生固执得很。

“衙门有文书,若是不放心可循过去帮看。县学也有学生,我想村里也有识字的,都可以帮你掌掌眼。”

后生还真扯了份没按印的契书,说要到村里找人看看。

后面汉子笑他:“李树你还会要开荒地?这么多地忙得过来吗?”

李树头都没回:“家里给俺哥娶妻家底都掏空了,俺不自个存点银子,上哪讨老婆?”

“这小子!多大点年纪就想着娶亲了!”几个汉子笑闹作一团,可李树一点不受干扰,匆匆去寻村里认字的人。

他很快去了又回,小跑着赶到登记处,额上沁了一层薄汗。在桌前站定,李树咧嘴冲徽月扬起个憨厚老实的笑,按下一个红彤彤的手印,领了五斗良种。

排在后面的妇人往前挪了两步,又犹豫着停了下来,回头望了望身后越排越长的队伍。

妇人心里头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

又为那多出来的两石粮食心动,又担心这种子没有衙门说得这么好。

她走走停停,直到后面人不耐烦催促下才挪到桌前。

咬了咬干裂的下唇,身子微微前倾,妇人小心地开口:"大人,俺听李树说县衙派发良种?俺能领吗?"

她说话时眼睛始终垂着,不敢看向徽月。

背上的男娃娃睡得正沉,小脸贴在她肩窝里,呼吸轻而匀。旁边还跟着着两个大些的女孩子,一个女孩约莫七八岁,给一旁五六岁的妹妹擤着鼻涕。

"只有开荒才可以免费领良种,若是自家原有的地,要花银子买,或以物换物。"徽月解释道。

听到要花钱,妇人惊得抬起头,露出一张蜡黄干枯的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上裂着好几道口子,一道深的还渗着细细的血丝。

她说话时咧了咧嘴,扯得那裂口微微发疼,却不自觉,只是巴巴地望着徽月。

“银子……要多少银子……李家台穷,俺们出不起太多……”

“一斗二十四文……”

还没说完便被妇人的惊呼打断:“这么贵!二十多文够家里吃好几天了……”

她意识到声音太大,不自觉回头扫了眼,不好意思搓搓脸,有些讪讪:"村里都在传,说是这种子,一亩能多收两石粮食,是真的吗?"

她说完,下意识地攥紧了大女儿的手,那孩子被捏得疼了却不吱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徽月。

"一亩试验田是这个产量,但保不齐每户都能如此。"徽月搁下笔,正色道,"不过总归是比如今的种子产量要多一些,也更抗风雨,不易倒伏。"

她顿了顿,目光从妇人那张消瘦的脸上移到她身后那两个孩子身上,又移回来,"你若是想换,我可以跟你细说。"

妇人连忙点头,又往前蹭了小半步:"就是这个价格……"

"虽一斗二十四文,可若是家里有能换的东西,可以拿来抵扣银子,不拘什么,旧粮、布匹、编的筐子席子,都行。"

见妇人眼睛亮了一下,徽月又多说了两句:"前几日其他村有人来换,拿的是家里编的草席,还有去年存下的一点旧种,折算下来,抵了大半银子。还有挖的野菜,河里捕的小鱼也是收的。"

妇人听着,拇指不自觉地捻着食指的指肚,那上面全是细小的裂口和硬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粗布衣裳,又看了看身后两个孩子。

咬了咬牙,喉头上下滚了一滚。过了好几息,她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来,声音不大,却稳:"俺也换!大人,俺这就回家拿银子,劳您等俺一会儿!"

说着,她把背上的娃娃往上颠了颠,又弯腰对两个孩子说:"走,跟娘回家拿东西。"

大一点的女孩懂事地点了点头,主动拉起妹妹的小手。妇人转过头,冲徽月感激地笑了笑,三人快步往家里走去。

徽月招手让后面的人向前,询问着他们的打算,却听村里一道带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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