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予觉得不对劲，进入幻境中看见的却也只是普通的日常生活场景，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年长的女人不断往付镜玄的碗中夹菜，嘴中还说道：“多吃点青菜，你总是这么挑食，以后出社会了你对象看到不得皱眉？”
“妈，我会吃的，不用催我。”付镜玄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筷子往下夹起几根青菜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含含糊糊道，“你看我吃了这么多。”
“让你多吃菜是为你好，和你妈犟什么嘴。”中年男人不满的声音撞进所有人的耳膜，陶瓷汤勺被敲出刺耳的声响。
"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们说你一句你就要顶十句，”碗被用力摔在桌子上，唾沫星子均匀地洒在菜中间，蜡黄的牙齿在男人唇间若隐若现，“你要是不满意我们的关心，就滚出去打工，别人家懂事的孩子都是自己给自己赚学费，你就考个野鸡大学我们还供着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你吃个饭凶孩子干什么，显着你了？"女人不满地皱起眉，看向付镜玄时却也并未缓和，“不过你爸说得对。”
啪——
付镜玄将筷子用力放在桌面，转身去房间合上门，无锁的光滑门沿很快便露出一条缝，他尝试两次后便放弃了。
陆长予跟着走进去，发现付镜玄正趴在桌子上拨弄着金元宝造型的摆件，指尖断断续续的摇摆只能弹奏出零散的曲调，不似幻境外的清脆。
他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屁股刚挨到木凳，便被外面传来的巨大吼声惊得肩膀抖了下。陆长予从小很少与人交流，回家后也无非是独自做作业，父亲虽然不会照顾他，却也所幸没有家暴或辱骂，因而他长大后才通过服务业学会要经常笑一下博取别人好感。
长期处在安静的环境中，这样骤然的争吵对他来说算得上是惊吓，细细听去时，那些话语中混杂着“白眼狼”“太幸福了”“都是他爷爷奶奶小时候给惯坏了”这样的词语。
“抱歉，吓到你了。”付镜玄神色怏怏，低头小声道，“我有时候确实很任性，你应该一直很听话，所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情况吧？”
“你能看到我？”陆长予偏头看过去，发现付镜玄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却是在现实世界中的样子，五官更加清秀挺拔，戴着一副看起来有些呆的黑框眼睛，细碎的刘海下还有几颗因为熬夜赶稿长出来的痘痘。
“嗯，不过你看起来长大了好多，是在原来的世界里就长这样吗。”付镜玄说完肚子咕咕叫起来，他脸颊浮上一丝薄红，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陆长予在自己身上摸索几下，摸出自己那个熟悉的旧手机后，想到幻境中如果有肢体接触，应该还不至于被那位帝王发现后砍头，于是碰碰付镜玄的手腕，“正好我也有些怀念以前吃的食物了，我们出去看看？”
他刚才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付镜玄没有开始时表现出来的那样外向，反而有些沉默被动，于是招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门外的两人看不见陆长予，只能看见付镜玄低头小步朝门口走去，拉着他的手腕大声喝止道：“这个天你还想到哪里去？要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我...我下楼去买包纸，房间里的用完了。”
“哼，我看恐怕是又买了外卖想出去拿吧？让你少吃点非不听，到时候生病了还要花我们的血汗钱，等我们死了看谁来伺候你。”
陆长予想了想，用手机打出“打印资料”几个字给付镜玄看。
“刚刚老师发了一份资料，我需要打印出来。”付镜玄立刻理会了意思。
“什么资料，给我看看。”
他低头在手机中随意翻出个群文件打开，被盘问了翻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实话后才勉强放走，还限制半小时内必须回去。
坐在楼下的长凳时，陆长予从塑料袋中取出一个苹果用湿巾细细擦干净以后才递过去：“这样回去就不会被闻到味道了。”
“谢谢，你喜欢这个水果？”付镜玄接过小口啃咬起来。
“你喜欢这个幻境吗？我随时可以结束它。”陆长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不知道，按理来说我应该高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办法做到。”付镜玄盯着苹果完好的部分发呆，圆润的指甲在上面抠出浅浅的月牙，“不过这苹果真好吃，你在哪里买的？我回去以后也买一点尝尝。”
“幻境中没有真实的食物，味觉，嗅觉，气味口感的好坏浓烈都取决于你的执念和心境变化，”陆长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大学的学费就是自己打工赚的，小时候的生活费也很少，所以经常要自己照顾自己。”
“真好，如果他们有你这样的儿子，应该会高兴很多的。”付镜玄垂下头道。
"不会的，因为我也不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陆长予摇头，"我的工作中已经有足够多的否定平价了，如果生活中也随时产生，会很难受。"
“这样......”付镜玄挠挠头，忽然坐起身直直看向陆长予，“我记得你说还有中巨额彩票，是不是到时候我就能高兴起来了？”
陆长予轻轻皱起眉，不置可否。
他施法让场景快进到付镜玄中了巨额彩票，然后一家人都搬进大房子，开始衣食无忧。
但忧愁也随之产生，付镜玄开始被父母要求继续学业，要求他开始相亲，他们甚至开始投资不知名的理财项目。
付镜玄虽然不了解理财，但是知道“超出认为范围外的财富，最终会以某种方式重新流回市场”的道理，他再次和家人产生争吵，最后在将自己藏在一堆不知所云的金融书籍中懊恼。
“明明已经衣食无忧了，为什么还是高兴不起来呢？”他靠在书堆中喃喃道。
陆长予抬眼看向他："你后来又尝试自己搬出去过吗？"
“有，我毕业以后就自己租房住了，在超市里上班，但是后来因为被顾客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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