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清安站在休息室的门口,胸膛的心跳缓缓加速,犹豫不定。
常秘书说裴总在这间休息室休息,让他上来照顾对方。
其实简清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了。
毕竟他和裴则遇现实中没什么特别的交集,对方放着一大堆助理不用,指名要让他上来。
这反常的举动只能导向一个推测。
但到门口时,简清安还是难免怀揣着一丝侥幸心理。
万一呢。
虽然简清安有些绝望,怎么需要对方被催眠的时候对方始终清醒,自己毫无准备时又给他“突发状况”。
说不定只是对方醉酒混沌。
简清安自我催眠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语,终于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而舒适的休息室,炎热的夏季,室内的冷气缓缓输送着,浅白的灯光明亮而稳定。
简清安也注意到了躺在米白色长沙发上的,姿态慵懒随意的男人。
对方似乎真的喝醉了,毫无防备般横躺在沙发上,一条极长的腿搭在沙发,另一条曲起在边缘垂落;深黑色的西装外套被解开几颗纽扣,暗色的马甲顶扣散开,内衬的领口被解得大敞,露出冷白如玉的锁骨,往上,依旧是那张冷俊的脸,只是双眸似乎半阖着,乌黑的眼睫低低垂着,在眼睑扫出不明显的阴影。
与眼眸同色的乌黑发丝凌乱,此刻微阖着眼,又少了几分平时的压迫感,甚至显得有些许微不可察的脆弱的平静。
深色的暗纹领带随着敞开的衣领一并扯松,修长突出的指骨还半扣在领带上,残着撕扯的力度,又混杂着微醺的迷乱。
掩上休息室的门,看见眼前这幅景象,简清安听见自己喉头吞咽唾沫的,轻微滚动的声音。
未亲眼看到时,他都还不曾相信裴则遇真的“喝醉”。
也没有想到,眼前这幅画面……可以用香艳来形容。
只是他滞在原地,一时间也没有过去。
裴则遇没有反应,也没有什么神情变化,简清安无法确定他的情况。
于是他踌躇着,在原地顿了几秒,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不曾想这时却听见裴则遇说一句:
“上来的怎么那么晚?”
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语句中明明没什么质问意味,却因为出声者一贯的气场,莫名给这句话添上了压迫感。
简清安听到上司这样质问性质的话语,心里不住一紧,却还是无法确定对方处于哪种状态。
见对方神情没变,甚至半垂的眼睫都不颤,简清安只能回答:
“抱歉,裴总,我下次改进。”
从他初入职场的第一天,慕清姐就教他,不要反驳领导的任何话语,因为这样会牵扯出无穷无尽的问题和麻烦。
无论对面提的是什么,是否拟人,先答应下来再说。
简清安深谙此道。
没想到这次这句话似乎不灵了,听到答复的裴则遇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眸,手掌指骨压着沙发坐面,抵得皮面凹陷,一点点将坐姿调整过来。
在看见对方双眼时,简清安浑身一悚,头皮发麻,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努力忍住拔腿转身逃离的欲望。
像是可怜的猎物遇上了顶级的猎食者,身体的每一处神经都叫嚣着难以承受的恐惧。
简清安发现他不会弄混被催眠的裴则遇。
因为陷入催眠状态的裴则遇,要不视线不在他的身上,
只要眸光落了一寸在他的躯体,他就能感受到那铺天盖地倾来的,偏执般的占有欲。
与现实中的裴则遇截然不同。
而且现实中也不会有人存在这样的视线。
裴则遇似乎还醉着,简清安可以明显看清他的脸颊、耳垂、脖颈连着粉了一片,在对方冷玉似的肌肤上异常明显,此刻散发着一种既性感又危险的气息。
他的指骨弯曲,轻轻抵着额头,手肘支在膝盖,薄唇轻启说一句:
“你不用改进,
“要改进的是我,亲爱的。”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亦或是错觉,简清安注意到裴则遇下眼睑隐约着些很轻浅的红。
但比起惹人怜惜的脆弱,简清安更觉得底下像是匿藏着很偏执的危险。
此刻听到他的话,简清安也不住轻怔。
而裴则遇笑了笑,低眸一个字一个字道:
“如果我没那么爱你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想你想到发疯,
“只要一秒钟见不到你都觉得难受……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亦或是酒会……都想时时刻刻见到你,和你永远绑在一起,只要想到你不在就折磨得我快要窒息。
“要是我能改掉就好了。”
或许控制一点,他也不至于现在惹得对方厌烦。
但很可惜,
他改不掉。
简清安被对方炙烫而热烈的炮弹般的话震住了,这样直接明显的情感表达在现实中几乎不存在,也更将他打得手足无措。
并且就算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也很清楚,至少现在的裴则遇是“真情实感”地说出这些话的。
喉咙发不出声。
这超脱了一贯的社交规则。
简清安像被捕猎者逼至陷阱走投无路的猎物,明明没有所谓的“关系”,却要被迫承担这份炙烈,偏偏又没有处理的经验——
视线闪躲间,只能哑着声说:
“裴总,你喝醉了……”
不曾想裴则遇轻笑:
“是啊,我喝醉了。
“但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喝醉的。”
他的视线依旧直接。
这种卡在现实与虚幻中微妙的节点让简清安险些昏了头。
作为他的下属,他的确能推测出对方是不容易醉的存在。
而且他这句话的意思分明是,
他向来不会醉,是因为自己,他才会近乎失去理智地将自己灌醉。
裴则遇起身,指骨抬起,随意又利落地将挂在领口的暗纹领带扯落,深黑的布料撞在冷白凸出的手腕,只缠停了一瞬,就彻底坠落至米白色的沙发。
色彩相撞间,画面的刺激极其强烈。
简清安的呼吸在抖。
即便经历了两次,但他似乎还是很难适应裴则遇这个状态。
对方朝他一步步走来,步伐迈得不快,但异常稳定而执着,除了面庞脖颈绯红,也很难看出行动的偏斜。
简清安甚至被对方的抵来的压迫感逼得想退后。
最后被理智劝下来时,裴则遇也恰好停在他的身前,仅剩一步的距离。
简清安几乎要听见他因为醉酒而失序的呼吸声,一时间手足无措。
但裴则遇却兀自笑了,这次简清安听出了,笑声里有几分不浅的自嘲。
裴则遇说:
“你只需要向我踏出一步。”
他就可以将剩下的距离全都消弭。
可对方却连靠近他都不愿。
简清安情绪终于控制不住地波动,慌忙移开视线之际,心跳也错乱不已。
裴则遇刚刚那番热烈的“示爱”,又配上此刻看似步步紧逼,实则卑微示弱的姿态,他的心里要说没一丝波澜是不可能的。
但同时简清安又很清楚,这一切只是那个催眠APP带来的虚假剧本。
等状态解除,对方恢复清醒,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裴总。
要是他踏出那“第一步”,最后一败涂地的只会是自己。
更何况他是唯一清醒的存在,也是唯一不能容许“犯错”的存在。
长久的沉默,即便理智驱使着他做出回应,简清安也迟迟无法开口。
他攥了攥指节,脑海中不断提醒着自己。
他留下来是为了触发任务解除催眠状态,不是要被裴则遇几句弄得溃不成军的。
但喉咙就像是坏掉,目光也完全无法对上对方的视线。
可不曾想裴则遇忽然开口道:
“只是这样都很难对我做出回应吗……
“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
“你是不爱我了,还是变心了,老婆?”
简清安听到这段话时,瞬间头脑空白,险些心脏一滞,紧张的脊背冒汗。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
不对,他紧张什么。
他单身未婚,至今没谈过一段恋爱,为什么要有这种陷入背德关系的心虚感。
但他又该死的清楚。
在那个所谓的剧本线里,自己的的确确是“出轨”了。
可怜的“出轨”的妻子始终不敢看向他的丈夫,先前一个字都憋不出来的咽喉终于颤巍巍地吐出字来:
“怎么会,怎么胡思乱想起来了,
“我都说你醉了,老公……”
之前难以启齿的称呼,现在情急之下也能顺利脱口了,简清安意识到自己能说出这个称呼,是因为“心虚出轨”后,莫名更有种绝望的负罪感了。
简清安紧张辩解时,为了增加话语信服力,不由得往前迈了半步。
裴则遇眸光凝了凝,顺势踏前半步,将他拢进怀里。
爱人的腰很细,他一只手掌就能拢了大半;温度很烫,脊背在轻轻发着颤,像什么可怜的小动物,只是不知发抖是因为生气还是难过他的怀疑。
不过即便轻颤着,也没有反抗他的拥抱。
裴则遇脖颈微低,鼻尖贪婪嗅着对方的气息,似乎能闻见很淡的洗护用品的香味。
白玉兰味的,和家里用的不一样。
他又有些焦躁地意识到他的妻子和他分居了的事实。
而妻子的回答,换作是之前,他肯定会顺从地道歉,通过一切手段弥补。
但他现在心底有隐约的焦躁,所以只是进一步问道:
“那你怎么对我那么冷淡,老婆。”
简清安埋在裴则遇的胸膛,鼻尖被迫灌满属于对方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被根本没有关系的上司搂进怀里,痴迷地叫着“老婆”,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心虚感交织冲击着。
先前心里想着对方再叫“老婆”就“小发雷霆”的念头被抛之脑后,“初为人妻”的无措青年慌乱地想着对策,最后只能闭了闭眸,像是抛弃了什么,低声道:
“你昨晚弄得太过了。
“我刚刚还在生气,不愿意理你。”
在证实对面可能吃软不吃硬后,简清安觉得唯一可以打消疑虑的,或许只能用另一件更羞耻的事情掩住。
不过话出口后,他也感觉某种名为底线的东西也悄悄碎裂了。
裴则遇虽然依旧没松开手,但简清安察觉到禁锢着他腰的力度小了些,像是放缓了力道。随即便是埋在肩窝闷闷的几句:
“昨晚,昨晚我已经很收敛了。
“挂断电话后,我都是对着照片弄的。”
简清安听着他的话语不住额头一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挂断电话后。
原来当时没彻底解除催眠状态,消息应该也是那个时候发的。
简清安又想到那个时候的他在和陆宇炀“鬼混”……
只是,裴则遇怎么有的他的照片。
简清安内心疑惑了一瞬。
不会对着他的工作证件照——
简清安强行打断了自己过于糟糕的想法,刚想顺势劝对方去沙发上休息,自己去找解酒药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皮带的金属扣被咔哒一声解开了。
裴则遇修长的指骨不知何时顺着腰间摸到胯部,随后异常熟练般解开了皮带,西装裤也随之一松,布料轻落。
“你做什么……?!”
简清安声音都是颤的。
裴则遇无辜道:
“昨晚你膝盖伤到了,我看看现在情况怎样,你有没有听话上药,”
末了,他还补上一句,
“下次没让你跪,不要随便跪,
“外面的地方脏,如果真的很想玩的话,回家我陪你玩。”
简清安忍得太阳穴都突突了。
首先,他只是怕弄脏沙发,并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其次,膝盖磨了几下而已,一点红痕睡几个小时就没了。
他不至于脆弱到这种地步。
并且更关键的是——
“你就不能从裤腿挽起吗?”
“会刮蹭到伤口的。”裴则遇煞有介事地说。
话毕,西装裤彻底脱落,为了方便观察,裴则遇也俯身单膝蹲下。
只是在屈膝的过程,唇瓣若有似无地擦到了某个地方。
简清安垂落的手臂颤动,差点控制不住自己险些挥过去的手。
毕竟对方要“不小心”擦到那里还挺难的。
而裴则遇喉结滚动,眸光深邃,盯了几秒,喑哑着问一句:
“一会儿要不要我帮你……”
“不需要,”简清安冷漠至极,
“还希望被我不理一次?”
裴则遇不说话了,眼眸似乎翻涌了些幽深的思绪,垂睫,专心致志地看着膝盖上的痕迹。
白皙的薄皮都没蹭破,但有点浅浅的淤青,看起来已经被上过药了。
裴则遇看了很久,久到简清安都有些瑟缩,不清楚是不是休息室冷气过低时,听见对方开口说一句:
“我们在一起后,你受伤从来都是我帮你上药的。”
这句话可能只是想表达对方不在自己身边,自己无法照顾到他的难受。
但简清安却突然想起,伤口是谁帮他上药的,不免有些寒颤。
他努力让自己打趣道:
“你怎么不说在一起后,你不会让我受伤?”
裴则遇慢条斯理地给他拉起西装裤,不疾不徐地系好皮带,扣上金属扣道:
“你总喜欢玩些刺激的。
“在我的掌控范围内,你可以玩伤一些。”
因为我永远会照顾好你。
就算受伤也无所谓,他可以做得很好。
倒不如说,最好真受点一辈子无法离开他的伤。
简清安似乎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呼吸微滞,神经不由得发麻。
最后半缴械投降地转移话题:
“好了,检查够了吧。
“去沙发休息,我去给你找解酒药。”
没想到这句话一出来,裴则遇又扑通一下倒在他的身上,依恋地埋进肩窝。
对方应该是始终控制着力道。不然近一米九的身高落在他的身上,简清安觉得自己撑不了半秒就会被彻底压倒。
“怎么了。”简清安拧着眉头。
“你搀我。”裴则遇低沉的嗓音咬着耳朵般摩挲道。
似乎心机地想让气流灌入对方耳内,却被认真思索的冰块似的简清安打回。
简清安回忆起对方刚刚步伐不带一点颤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
这算什么。
撒娇吗?
但简清安还是认命地去扶他,而裴则遇也不是真的醉到走不动路,所以顺从地配合了几步。
刚沾到沙发,裴则遇还没彻底躺好,就陡然扯住简清安的手腕。
简清安一下被扯落,险些整个人扑到他的身上,最后还是条件反射撑住沙发,一条腿曲着搭在沙发靠背边,另一条腿支着地面。
最后姿态像半跪着骑在裴则遇身上。
简清安恼了,额间青筋不断跳动。
裴则遇是疯了吗?被催眠后也不能完全失去理智吧——那么莽撞行事,到时真受伤了怎么办?!
裴则遇似乎也察觉到简清安的愤怒,可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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