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晟铭在发抖。
某种隐在脊髓的神经似乎被刺激得异常兴奋,过电似的,潮水般一浪叠着一浪的快感近乎要覆没了他的理智。
但仅是一瞬。
周晟铭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就立即回过神来,掌骨捂着自己急促喘息的唇,抑制住胸膛的剧烈起伏,尽量深呼吸地调整状态,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等他意识到指骨上有微妙的触感,指腹下意识揩过脸颊,抹到那枚湿润,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掉眼泪了。
——爽到哭了。
周晟铭倒在沙发上,手臂掩住了双眸,顺便拭了把眼泪,心里骂,
神经病。
他没喝多少酒,不排除有人给他下药的可能,一会儿约私人医生做个全面检查。
周晟铭很快给自己的“精神错乱”找到了缘由和解决方法。
又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坐起身,开始捋着自己混乱的思绪。
这次和裴则遇的博弈他算是败了,既然如此……
“就回去好好推进项目”。
周晟铭脑海中忽然蹦出了这句。
很突然且莫名其妙。
虽然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这句话似乎并不是从他的意识里诞生的,而是某人曾在他的记忆中烙下的命令。
——看来他得顺便约一下他的心理医生了。
周晟铭调整着姿态,想整理一下被压乱的西装,结果指尖在触到衣领前一顿,眸光很锐利地瞥见了左胸处布料蹭出的一道灰痕。
周晟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在哪弄到的。
并且,他发现深咖色的布料光滑平坦到有些空荡了——
他的胸针好像不见了。
他自然不认为谁胆大包天到敢偷他身上的东西,顺着上身西装内袋的触感一翻,也碰到了被存放好的物件。
周晟铭略有些疑惑地摸出,发现了一块被丝质手帕小心包裹的胸针,以及一块被揉捏出不少褶皱的,显然被暴力使用过的手帕。
他的注意力一开始没在胸针上,只是凝视着手帕,似乎很难想象到底要怎样失礼地对待,才能使这片绸布显露出这样颓败的姿态。
总不能是拿去捂着别人的嘴强行绑架了吧。
周晟铭不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多好笑,掀开另一块手帕,看到了同样沾灰的胸针。
纵使是遇见过许多棘手情况的周晟铭,一时间也很难弄清这几件事物之间的联系。
应该是他不小心摔了。
周晟铭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仍残存隐约酥麻痛感的侧脸,脑海中断片的认知逐渐被连上。
但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一向有不轻洁癖的他居然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被弄脏的胸针,并且指腹在反复地按揉残存痛楚的侧脸,体会轻微疼痛的同时,仿佛在渴求些更深的什么……
失神间,周晟铭攥的胸针落到了地毯上。
未等他捡起,沙发旁的手机屏幕便亮起,他余光瞥到手机界面发来的消息,轻轻怔住。
【叶秘:周总,游轮派对的最后方案已经确定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下一条消息便是发来的方案文件。
周晟铭这才想起下个月要举办的游轮派对。
他刚回国没多久,一落地A国就开始忙着接管各种集团事务,还得去对接恒讯的融辉项目,忙得几乎没时间喘息。
但他以后会在A国长期发展,家族那边也一直催他至少举办一个稍微正式的宴会,宣告帝盛集团继承人的未来动向。
最好邀请A国新生一代的名流权贵,毕竟以后在同一片战场上厮杀的也是他们。
周晟铭答应了,但也摒弃了一些传统的宴会形式,直接开成了游轮派对。
对此,家族那边罕见的没什么异议。
周晟铭点开文件,大致翻看了一下。
方案他过目了很多版,基本上整个流程和方向都确认无误。
但周晟铭略抿着唇,琉璃色的瞳孔淌着些很矜傲的光泽,不知想到了什么,回了一句:
【派对规模可以再大些。】
发完,他并没有等回复,俯身拾起了那枚落在地毯的胸针。
指骨一点点捏着胸针,起身时,他也看见了叶钧的回复——
【好的,周总】
【对了,派对的话,恒讯那边需要邀请吗?】
周晟铭攥着那枚胸针,指骨抵在下颌,姿态无意间显得微妙的爱怜。只是他面上没有丝毫情绪,指骨触在屏幕上,轻敲间回复了两个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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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清安洗完澡后,在浴室把头发吹成了半干。
他肩上搭着洗发巾,垂眸拭去镜片上水雾的同时,余光也瞥见了洗手台镜面的自己。
刚洗过澡,镜面上蒙了水雾,简清安透着这层朦胧,难得认真端详起自己的相貌。
说实话,他知道自己并不算难看,甚至可以划分到比较好看的面容。
只是他的性格比较疏冷,就算最开始能收几封情书,听到数次告白,到最后人们也只是感觉自讨没趣而已。
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谈恋爱并没有规划进他的人生安排中。
他也没想过用这张脸去博得什么好处。
所以他也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和那群天之骄子们扯上关系。
简清安又戴回了眼镜,随着视线变得清晰,重新看见镜面上熟悉的姿态,他才稍微觉得安心一些。
这场荒诞不羁的梦最终都会醒的,
既然如此,在最开始时他就不应该抱有任何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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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宇炀听见敲门声响起,整理好最后一点资料,脑海中又快速确认好准备问的问题后,就局促又礼貌地说了声:“请进。”
简清安推门进来,刚从温度不低的浴室出来,又洗过了澡,骤然踏进空调房内,便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
冷得猝不及防,眼睫颤动间,只有下意识的茫然。
他抬眸看了眼空调显示的19℃,喉头一哽,默了默。
新装的空调制冷效果是最好的。
他们住的这套房就是统一新装的空调。
简清安平时只敢开26℃,还不能开太长时间,要不就会被冷得受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太年轻,简清安憋了憋,最后只能说一句:
“身体真好。”
陆宇炀体温一直很高,再加上他们宿舍大多都是身体好且年轻气盛的体育生,他在外面也只有单独住房间的经验,所以空调一直是铁打的19℃。
陆宇炀听到这句话时一时间没恍过神来。
因为他说完“请进”后,转过眸,视野中就直直撞入推门进来的简清安。
他和对方没见过几次面,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对方也总是穿着一身得体修身的西装。
除了初次见面时,陆宇炀记得很清楚,对方穿的是一身简约干净的便服。
导致他都有些困惑,因为微信上聊时他知道自己的室友是工作党,但面前的青年看起来也和大学生相差不多。
直到后面见到对方穿上西装后他就没有疑惑了。
很难说,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穿着西装的简清安总有种被工作折腾得难舍难分的气质。
但此刻面前的简清安只套了件款式简单的白T,领口开得很大,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能窥见精致漂亮的锁骨。穿正装时有些若隐若现的脖颈处的红痣也一览无遗,像是落在白瓷上的血珠,无端得承载着唯一的情.色意味。
下身是一条版型宽松的浅棕色五分裤。五分裤这个穿起来很考验人,比例不好身高随时被拉少十几公分。但青年穿起来慵懒随性的同时,韧直漂亮的白皙小腿也直勾勾地引人视线。
而且似乎是洗了发,墨色的发丝半湿着,见不到水珠,却更有点隐约的难言意味。
陆宇炀下意识喉结滚动。
他不记得在哪里刷到过,有人说半湿发很斩直男。
他曾经嗤之以鼻,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偏好。
直到现在见到了简清安。
简清安打冷颤时,落在脖颈处的微湿的碎发跟着动,像是落了满身雪被迫抖毛的鸟雀。
陆宇炀回过神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摸向空调遥控器,就按高了温度。
听到空调不断发出的“滴滴”声,他似乎才感觉狂跳的心脏声被掩盖住,堪堪维持住那份体面。
他不断告诫自己,他是来经历“正常相处”的。
虽然这件事本身就带着心虚的成分,但他知道自己肯定能做到的。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照面就乱了阵脚。
“还冷的话,及时告诉我。”直到空调数字最后停在了26℃,陆宇炀才堪堪收回了手。
简清安没想到对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心里对他的好感又提了一分。
只是他那句“夸赞”也是发自真心。
A市的夏季也不见得有多凉爽,他穿正装是工作需要,并且恒讯的空调真的能把人冷到感冒,西装还是有不少保暖作用的。
但他从见陆宇炀的第一面,对方就几乎焊死了几件套。
初见时还是很有质感也很凶的机车外套。
让他一边觉得这家伙是不是不太好惹的同时,一边又想着他好像没备到藿香正气水。
结果开口一口一个“您”,加上很学生气的礼貌把他误解的滤镜彻底打碎了。
后续虽然他隐隐约约明白那叫“穿搭”,但藿香正气水还是备上了。
——不怕冷又不怕热吗?
陆宇炀早在房间书桌前给他摆好了一张软椅,所以简清安在道了谢后,就坐到了他的旁边。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简清安靠过来得太快,陆宇炀都没来得及反应,鼻腔就灌入熟悉的馨香气息。
白玉兰的味道,在洗过澡后尤为强烈,淡雅却有存在感的香勾得人有些发昏。
陆宇炀一边大脑有些空白地给对方转过电脑屏幕,一边又想到了什么……
等等,他好像还没洗澡吧。
今天好像还训练了来着。
出汗了?好像是。
完蛋了,他刚刚整理什么资料呢,应该去洗个澡啊,对方现在靠得那么近——
而简清安印象中也是第一次靠陆宇炀靠得那么近。
对方也确实像个热源一样,一坐下他就感觉身旁温度高了不少。
简清安的目光随着他的思绪转了一下,恰好陆宇炀的外套被他随意穿得半披在腰间,自然露出了里面的无袖黑色背心,以及那锻炼得极好的明晃晃的手臂肌肉线条。
陆宇炀的皮肤也白,不过不是裴则遇那种冰山似的冷白,也不像周晟铭那种贵养出的矜傲的薄白,而是一种很健康很红润,甚至有些偏蜜色的白。
不过简清安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停在欣赏肌肉线条中,直到看见陆宇炀很局促甚至有些迫切地将外套拉了上来,最后还密实地拉上了外套拉链。
简清安默了,略略怂怯地收回了视线。
他也没看得那么明显吧。
而且他也没看哪里啊,就盯着手臂瞟了几眼而已……
哦——对了,他忘记了。
陆宇炀是直男,还很恐同。
这下弄得简清安是有些良心不安了。
毕竟他要是真的“清清白白”的话,看两眼也不至于心虚。
问题是他性取向还真是男人。
空气诡异的安静了几秒。
“那个,你也冷啊……”简清安觉着气氛可能有些尴尬,绞尽脑汁地憋了一句。
但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是,是啊哥。”陆宇炀也不知道怎么回,只能很局促地笑着。
简清安眼眶有些湿润了,被自己蠢到的。
其实很早他就知道,除了工作场合他能对答如流外,其他情况下他社交都有种拟人感。
大部分情况下他还是可以伪装人类成功的。
只是失败的时候也很惨烈。
所以他经常庆幸自己的性格看起来比较疏冷,平时也很难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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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除了最开始时有些尴尬和僵硬外,他们进入状态后就都很认真自然。
在收获陆宇炀数道夸赞和崇拜的目光后,简清安也有些无奈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是A大的金融系的。”
常年绩点和学分全满,年级成绩没下过前三的那种。
辅导个选修课作业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陆宇炀也终于放松了下来,笑着打趣说:
“是的,算起来你还是我的学长呢。”
简清安点头,作业接近尾声,他的思维也不由得有些发散,回忆起在A大的一些画面。
或许是没想到离开母校两年,还能见到一份A大的金融课作业吧。
想了想,简清安又想起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新生开学不久。
看着陆宇炀的脸,简清安又想到什么,拿起手机低着眸道:
“说起来往年A大这个时候都会搞什么校花校草评选……”
一般来说简清安不会特意记这些时间点,只是当时评选校草时有人抓拍了他在图书馆的一张照片,但最后他却以几票之差输给一个当时在校内小有名气的,已经被外面公司签约成练习生的学生。
简清安的原则一向是他可以不参加比赛,但参加了就要尽量拿到好名次,特别是几票之差的确让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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