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维恩前，何枝就做了个梦。
准确说是那次祝须佐和她撕破脸脸后她就有一直做那样的梦。梦到绪方笑盈盈地在医院里、在公寓里同她讲话。
不过是更为年轻一点的，刚刚少年抽条身形青涩的绪方。
年轻的绪方对她说，“利用他们就好了。”
“小枝总是回避着不想和人深交。一切的困难，现在的窘境，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明明只要利用他们就好了呀。”
年轻的绪方微笑着，白衬衫领口把天光反照在他的脸上，他的下颚还显得有些青涩。
何枝也在梦中放松了心神。笑了笑。
“没有必要做那样的事，绪方。”
“大家自己就会向我献身的。”
**
绪方真的死了吗？
祝须佐在的时候何枝不想流露出关于这件事的思考。因为她只是一抿唇，祝须佐就会抓着她问，“还是在意哥哥吗？为什么会在意哥哥？一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值得你记住的？”
何枝被摇得有点烦，没忍住扇了祝须佐一巴掌，祝须佐就会安静下来，抬头看她，脸上也不见生气，就是那一双黑眸直愣愣盯着她时看着有点吓人。
“小枝还是喜欢哥哥吗？”
何枝正要丢开擦手的纸巾，抬头，就看到祝须佐把脸蹭了过来。正垂着眼靠在她手背的旁边。
何枝：……
何枝忍不住反手一巴掌。不过是手背下意识一弹，往外一挥，黑发青年就脸颊发红地别开了头。
也不是想打，只是祝须佐凑过来凑得太顺手了。何枝自己都是没太反应过来的样子。
不过祝须佐也没生气，被扇了两巴掌还在微笑，温良地，眼睛自下而上，像狗狗一样抬起。黑润润的眼睛映着何枝的模样。
“哥哥死前总说小枝在排斥我们。”
“排斥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祝须佐笑笑。
“小枝排斥的是这个世界吧？”
“小枝一直，从中学开始，就一直想和这个世界隔离吧？”
……
“绪方哥也不理解你。”
“所以世界上只留下我们两个就好了。”
**
何枝，很讨厌这个六个性别的世界。
她觉得omega的性别很恶心，alpha也很恶心，信息素很恶心，腺体也很恶心。
因为自己是无性感更重的beta，所以何枝不至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立刻自杀。
但是何枝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畸形的世界。
她像一个平庸的丈夫来到*片的世界，每天能做的就是紧紧闭上眼什么也不看，就在那儿装睡。
失忆是何枝故意的。
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因为何枝成年人的灵魂被塞入小孩的身体里，小孩大脑发育不全，何枝记忆也会失序。在何枝长大之后，进入中级学院之后，其实她就已经没有失忆的问题了。
只是何枝不想记住谁。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她都不喜欢，记住就觉得恶心。
但是总有人，在她进入中级学院后，有惊鸿一瞥在路上见过她一面的人，也有以前孤儿院说过几句话的人，总之有很多萍水相逢的人凑到她面前来，眼睛亮得吓人。
“何枝你还记得我吗？”
“没想到又见面了！”
“何枝——”
“何枝——”
何枝手挡在身前，瞳孔颤抖。那些刺激的、少年热腾腾的信息素，越过她挡在身前的手肘直刺口鼻。
何枝汗毛倒竖，她像被针刺了一样，在这样侵略性的目光和信息素中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能开口，“……不记得了。”
有的人会因为何枝这话知难而退，而有的人则会不依不饶，“诶？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想记得啊？”
“……不想记得。”
“哇你说话真不客气啊！”
“还好吧。”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确实。”
何枝不屑于说谎，或者讲话曲意婉转一些。
她对对方没有恶意，只是说话跟喝了吐真剂一样直白。
何枝：只是说实话。
对面：生气得无以复加。
何枝有次就因为直说“不喜欢你”，被人突然袭击了。对方因为何枝的话低头颤抖着，突然就抽出一把小刀朝她刺来。
而当时拦住那个恼羞成怒alpha的人是祝须佐。
祝须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脚把刀踢飞。又把那个alpha踹到墙角揍得血肉横飞，如果何枝没开口拦住的话，祝须佐还要继续把那个被打得失去意识的alpha拖到巷子里。
何枝当时以为祝须佐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后面何枝想明白了祝须佐应该是每天都在跟踪她上下学。
何枝：“……”
……算了跟踪就跟踪吧。
跟踪何枝的人应该也不少，原本至少有一个群那么多。祝须佐一来，就把其他跟踪狂揍了一顿，又拿钱摆平这些人。他只准他自己跟踪何枝，不准其他人也跟踪何枝。祝须佐垄断了这项业务。
对何枝来说，也没办法除掉所有蟑螂，但蟑螂从一群变成了一个，好像变得好忍受一些了。
何枝是记得祝须佐的。
祝须佐揍完人，也不和何枝讲话，拖着那个被揍得奄奄一息的alpha就往阴影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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