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这几日，沈晚楹都没有出门。
一是二叔说过几日要参加长公主的宴会，让她在家不要乱跑，省得出乱子。二是谢无凌最近忙，不得闲寻她。
故而沈晚楹只好避无可避地被孙嬷嬷教导了几日。
中途，谢无凌以将军府的名义送来了不少补品，沈二叔与晚楹的都有。沈怀瑾看着放满一屋子的滋补佳品沉默，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叮嘱了府里的大夫看着安排。
沈晚楹心里感叹哥哥贴心，一边又止不住唉声。
每日在嬷嬷那儿受完折磨，回屋还要再喝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终于熬到十二这日，沈晚楹终于松了口气，还从未如此期盼过一场宴会。
原本沈晚楹想等谢无凌与他同去，昨日傍晚将军府那边又传了话来，说他明日要忙，可能晚些才会到，只好让她自己先出发。
别苑在城西七八里外，偏离官道不远，拐入一条小径，再走上一炷香便能到。
门楣嵌着一方小匾，刻着“栖云”二字，是长公主驸马所作。驸马姓裴，出身世家名门，才学出众。二人感情甚笃，沈晚楹也听过一些事迹。
整座别苑依山势而建，后院花圃引山泉作渠，清丽雅致，不似寻常别苑。
长公主喜好热闹，结交好友不少，遂今日来的人也多。
沈晚楹到的时候，门前已停了好几辆马车，不过时辰未至，她来的不算晚。
踩着脚踏落地，还没站稳，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从门边传来。
“你可算来了。”
沈晚楹抬头，是自幼与他交好的宋清雪，正朝她走过来，步子迈得有些重，双手抱臂，看上去来势汹汹的。
她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差点抵到车辕。
宋清雪走到她面前停下，微抬起下巴，不疾不徐地打量着她。
沈晚楹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宋清雪语气酸酸的，“大忙人都多久没来找我了。”
沈晚楹挽上她的胳膊，拉着她往里走，好声好气道：“哎呀好清雪，最近真的忙，二叔请了个嬷嬷教规矩，都不怎么让我出门。”
“是吗？”宋清雪不太相信，“那我怎么还听说，前几日你还跟着谢将军出了门，丫鬟都说在积秀堂看见你了。”
沈晚楹被噎了一下。
“这不是哥哥好久没回来，二叔才答应我出门的。下次、下次我一定亲自上门，请你出去吃饭好不好。好清雪，别生气了。”
宋清雪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沈晚楹默，确实忙忘记了，她信誓旦旦道：“我保证，这次是真的，过几日中秋我便来找你。”
见她说得认真，宋清雪暂且信了她。
宋清雪比沈晚楹年长一岁，年初定了一门亲，对方是礼部侍郎家的次子。定亲之后，她母亲管得严了许多，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寻常帖子递到宋府，大多都被挡了回去，只有侯府的例外。宋清雪父亲任太常寺少卿，与二叔沈怀瑾有公务往来，私下也相熟。
故而两人常在一处玩，大人也都没拦着。
“到时候你若忘了，以后再也不找你了。”
沈晚楹挽着她的胳膊顺了顺，笑了下：“不敢忘不敢忘。”
两人一道往里走，路上瞧见不少熟人。
席面设在三面开窗的花厅，厅内没有隔断，两旁垂着半透的轻纱，既稍微挡了亮光，也不碍于欣赏风景。
几案上插花错落，淡紫、墨绿、雪白的，花瓣上还挂着露珠，娇艳欲滴。
座位没分主次，随意落座。
两人挑了靠边的位置，桌案上摆放时令的瓜果点心，青瓷瓶中还插着一簇含苞的菊花。
甫一坐下，宋清雪忽然偏过头来：“对了，你方才说你二叔找了个嬷嬷来教规矩，是怎么回事？上次见面都没听你说。”
沈晚楹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肩膀都松了下来。
“二叔觉得我不小了，也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所以请了嬷嬷来。”
宋清雪略带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把桌上那碟桂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才说：“先前我爹娘也是这样，母亲早早地便开始琢磨，像是生怕我嫁不出去，也不知他们在急些什么。”
沈晚楹愤愤咬了一口桂花糕：“我也觉得，不过你如今定了亲，伯母应当不着急了。”
“并没有，”宋清雪无奈，“我原本也以为是这样，可没想到她更忙了。隔三差五便念叨嫁妆单子还差什么，绣活做得如何了，嫁衣绣到哪了……”
她学着母亲的语气，声音压低了半截，听起来有模有样的：“昨日还说，姑爷那边送了节礼，我们也得挑些合适的，让我好好写写回信。”
沈晚楹听得发愣，跟清雪比起来，她好像已经很清闲了。
“嫁衣也要自己绣吗？”她问。
宋清雪点点头：“母亲说女子自己绣嫁衣寓意好，不过也只是绣几针意思意思，真让我从头绣到尾，累死我也绣不出来。”
“说得在理。”沈晚楹低头又咬了一口桂花糕，突然想来什么，“那你想嫁吗？好像只见过几面。”
宋清雪思索片刻，中肯道：“说不上想不想，母亲说那人挺不错的，我见过，看上去挺稳重的，是个老实人，嫁过去应该不会受委屈。”
“那你喜欢他吗？”沈晚楹问。
“喜欢有什么用。”宋清雪拈了颗果子丢进嘴里，“反正我也没喜欢的人，寻个顺眼的嫁了，说不定以后就喜欢上了。若实在喜欢不上，大不了成婚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沈晚楹听得呆呆的，嘴唇微张：“还能这样？”
“当然啦。”
宋清雪伸手要摸她的头，沈晚楹赶紧躲开，拦着她的手：“不可以，待会儿头发乱了。”
“好吧好吧。”宋清雪摸不到，只得妥协，继续教育道，“你还小，这世上貌合神离的夫妻多的是，外人面前夫妻恩爱，关起门来各过各的，谁也不知道。”
沈晚楹还是头一回听见这样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或许也有几分道里。
能见到的东西，往往都是旁人愿意展示出来的。
不过她道：“你也就比我大一岁。”
宋清雪掩唇轻咳了一下：“我家里人多，叔伯亲戚多，当然见得也多。”
“好吧。”沈晚楹想起她那一大家人，缓缓点头，“有点道理。”
两人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落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长公主还未到。
原本对成亲一事还没有实感，可转眼间，她从小到大的玩伴都要成亲了，沈晚楹抿抿唇，抓住宋清雪的手。
“那我要是不想成亲怎么办？而且你以后成亲了，我们是不是就不能经常出去玩了？”
宋清雪回想了一下：“我周围那些姐姐婶子，成亲后大多都围在夫君身边，或是忙着后宅之事，不常在外露面。但我应该还好啦，若有什么事来寻我，你定是排在前头的。”
沈晚楹小脸还是愁了起来。
宋清雪继续说：“你二叔还没让你相看，兴许还不是很急。若是日后催促，你要实在不愿成亲，不如找个信得过的先演着，在二叔面前当当挡箭牌。”
“哪里有信得过的男子？”沈晚楹原还认真思索着可行性，很快就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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