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某处隐秘的日式宅邸。
窗外同样倾泻着瓢泼大雨,雨水顺着古老的木质屋檐奔流而下,砸在青石板上,迸溅出沉闷而绵密的回响,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持续击打一面巨大的鼓。
宅邸深处的和室里,未点一盏灯。唯有庭院中偶尔撕开天幕的雷光,透过半掩的障子门,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而扭曲的阴影。
“那位先生”静跪于阴影的最深处。他的面容完全隐没于黑暗之中,唯有那双浑浊却透着令人窒息之压迫感的眼眸,于暗中浮着幽冷的光,像两口被冻住的深渊。
面前的矮桌上,卧着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
屏幕的幽蓝微光铺满桌面,映出横滨港口方才传回的最新战报——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有满屏刺目的猩红。琴酒非但未能如他所期被Rum残部拖入泥沼,反倒以一种近乎疯癫的、极其高效的手段,将那些原本用以掣肘他的棋子,一枚一枚地碾成了齑粉。
“咔嚓。”
一声极轻极脆的裂响,刺破了死寂的空气。
“那位先生”缓缓抬起手,指尖捏碎了桌上一只精致的玻璃酒杯。锋利的碎片嵌入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无声滴落,在榻榻米上洇开一朵又一朵暗色的花。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好一头不听话的狼……”
低沉而沙哑的嗓音自阴影中浮起,像从地壳裂隙中渗出的叹息。语气之中不见怒意,反而携着一缕令人脊骨发寒的、病态的欣赏。
“你以为,荡平了Rum的残部,便能在组织里只手遮天了么,琴酒?”
他太了解琴酒了。这个追随他多年的男人,身负极其恐怖的执行力、冷彻骨髓的头脑,以及那与生俱来的、对权柄的绝对掌控欲。琴酒是一柄极锋利的刃——可此刻,这柄刃已然锋锐到了足以割裂执刀之手的程度。
“清道夫未能逼死你,反倒让你借机涤清了内部的杂碎……”那位先生缓缓起身,拖着受伤的手,一步步踱至障子门前。他伸出沾血的手指,在纸门上轻轻一抹,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像一道未愈的旧伤被重新剖开。
“既然你想玩,我便陪你,玩到底。”
他转过身,面朝空无一人的幽暗房间,声线陡然冷凝,像淬过冰水的铁:
“传令。全面切断琴酒在日本境内一切合法资金渠道。同时,向公安与FBI的暗线释放情报——告知他们,琴酒今夜将现身横滨港口的废弃集装箱区。”
那位先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弧度,残忍而餍足。
“琴酒不是嗜杀么?不是热衷于证明自己能掌生死么?那便让红黑双方所有的猎犬,都去啃噬他这块最硬的骨头。”
“我要亲眼看看——当他面对FBI的狙击镜、CIA的暗刃,以及公安的合围时,他那份引以为傲的冷静,还能维持多久。”
“记住,不遣组织任何人驰援。若他连这等风浪都扛不过去,他便不配继续存活于世。”
“……是。”
阴影深处,一道几不可闻的回应,像一滴水落入深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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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砚的公寓内。
“滴——”
电脑屏幕之上,猛然弹出一个加密频道的赤红警告。
安室透骤然凑近,目光锁住那条截获自组织最高层的绝密指令,瞳孔猛地一缩。
“他疯了……”安室透的面色褪至苍白,声音被难以置信拧得发紧,“Boss非但未惩处琴酒的抗命,反倒直接将他当作活诱饵,要把他卖给FBI和公安?!”
“不。他清醒得很。”
林砚靠入椅背,双手交叉垫于下颔,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浮着洞察一切的锐光。他注视着屏幕上那条致命的指令,嘴角缓缓升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安室先生,这正是Boss最可怖之处。他并非在惩罚琴酒,他是在‘试刀’。”
林砚修长的指节在桌面轻轻叩击,发出规律而沉着的“哒、哒”声,像某种冷静的倒计时。
“Boss深知琴酒是绝世好刃,但他不确定这柄刃是否已彻底脱出刀鞘。所以,他要以整座红黑双方的绞肉机,来测试琴酒的极限。”
“若琴酒死——说明他确已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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