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寻也压下心中不虞，瞥柏郁一眼，脸上笑容逐渐消失，最终无所谓地耸肩道：“好吧，大哥既然还用得上小郁，那我就不横刀夺爱了。”
柏郁见谈寻也走远了，也就松开自己勾着裴聿淮的手。
几乎是他松手的同时，裴聿淮就有所察觉，一把捏住他的手腕。
裴聿淮抬手顺手帮他抚平袖口，重新整理了下他的着装：“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自己去逛逛，不用跟在我身边。”
这次他力气用得很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捏住柏郁的手腕而已，居然就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青紫。
柏郁当时窝窝囊囊地开口又闭上，憋得眼眶往出冒眼泪，却可怜得不开口。
如果不是柏郁上车自己拉开车门，无意露出淤青的手腕自己都不会知道。
“谁弄的？”裴聿淮当时看到后问他。
当时柏郁扭着脸，不看并排坐在车里的裴聿淮，用这种方式抗议，半天才闷闷道：“没谁。”
裴聿淮整理好柏郁的着装，就松开了他。
他也是之后才反应过来，柏郁的伤是自己弄的。
虽然自己当时有意敲打柏郁，但也从来没想过把人弄出伤。
他又不是有某种癖好的变态。
柏郁不知道裴聿淮的心理，他乖巧地站着，配合裴聿淮在众人面前演绎兄友弟恭。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裴聿淮时，裴聿淮敲打他的冰冷话语：“认清你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我就会看在血缘上，让你衣食无忧。”
裴聿淮警告完他，转身进入病房又表现得事事周到，当着体贴细致的好哥哥。
明明把自己手腕都捏青了，一出门明知故问他是怎么受的伤。
简直就是指鹿为马，试探他听不听话。
柏郁不自觉揉上当时被捏得好几天才褪下痕迹的手腕。
坏人！
力气大就去扭钢筋，欺负他做什么。
裴聿淮很难看不出来柏郁生气，他低头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裴总：上次我让你准备的手表，今晚就送到小少爷手里。】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做错了事就要赔罪。
柏郁回忆起往事，顿时怒上心头，气鼓鼓地独自一个人走到冷餐区。
他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咀嚼食物。
而刚才走开的谈寻也回到了自己的交际圈，他旁边站着个年岁差不多大的青年，他端着酒杯问：“谈哥，你们家怎么突然要把人找回来？”
谈寻也心不在焉道：“老头想在走之前见一眼。”
老裴总身子孱弱，本就不是什么圈内秘闻。
说来也颇为讽刺。
年轻的时候纵情声色，到老了一身病痛缠身，才发现一直养在身边的私生子不是亲生的。到头来能托付依靠的，偏偏是早年同他势如水火、几番闹得几乎决裂的长子裴聿淮。
“这样啊，我听说你这个弟弟不是简单角色啊，短短几天就把你大哥哄得兄友弟恭，真挺有手段的。”
谈寻也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他似笑非笑道：“你还真信我大哥会对人上心？他除了生意还在意什么？”
但这次不一样。
裴聿淮对柏郁确实比对其他人要更上心。
谈寻也嘴上说着一套，心里有另一套想法。
那人点点头：“这倒是。”
“但有手段，可不是我胡说。”那人扬眉一笑，暧昧地指了个方向，示意谈寻也去看。
柏郁喝着别人递过来的果汁，对那种觊觎的目光毫无所察，还朝着那人扬起笑容。
……
刚才柏郁端着盘子吃得口干，刚想找一杯水解渴，有人搔到痒处。
一个寸头主动把果汁递到柏郁手边：“小少爷渴了吧。”
柏郁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接过来，抿了一口，嘴巴被果汁沾得湿润，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这个服务生怎么穿得跟别人不一样？
是经理吗？
怎么忽然自己身边有这么多人？大家都这么饿吗？
柏郁在心里问自己当然得不到答案。
他察觉到周围人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神色都变得奇怪起来。
柏郁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什么问题，还以为是自己犯了错，肩膀紧绷起来，气虚地强装镇定，无措抬眼看着几人。
那副茫然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让人忍不住想更多欺负一点，欺负到哭出来小声求饶。
柏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看自己，但那种眼神让他有种汗毛竖起的危机感。
他茫然四望，恰好对视上谈寻也的戏谑双眼，双手环胸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柏郁不想露怯，可他越是想摆出游刃有余的气度，就越手忙脚乱。
柏郁硬着头皮顶住谈寻也无声的冷嘲热讽，放下手中的杯子打算赶紧离开，刚伸手拦住服务生，却直接打翻了服务生端着的盘子。
两三个杯子直接被摔碎在地上。
果汁混合酒液四溅，在光洁的瓷砖上缓缓流向柏郁。
仿佛一个突出重点的箭头，指向自己。
谈寻也收回看戏的目光，挑眉无声问旁边那人：笨成这样会有什么手段？
“行了，当是我看错人。”那人尴尬地挠挠后脑，“难不成你大哥这么肤浅，被这张脸迷惑了？”
这张脸？
谈寻也仔细描摹柏郁五官。
……明明难看死了，也不是，嗯，普通。
对，平平无奇。
柏郁感觉到自己两颊的温度极速上升，他脸颊慢慢蒙上淡粉，扶住差点摔倒的服务生。但力气太小却被直接拽进别人怀里一同摔下去。
“你还好吗？”
柏郁头晕晕的，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坐到了别人身上，他低头拍了拍服务生的脸问。
“嗯。”服务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摔蒙了，反应迟钝，愣愣地点了个头。
原本还气定神闲看戏的谈寻也，端不住自己的气度了。
“有专门的人打扫，用不上你操心。”谈寻也一步跨进人群，然后用不容反抗的力道，硬生生把柏郁带离了会场中心。
柏郁被拉着穿行在人群中，只能被迫被谈寻也绑架似的带去后院。
柏郁跟谈寻也不对头，他也知道谈寻也不喜欢自己。
更不要提他们现在尴尬的对立关系，一个真品，一个假货。
他害怕得想找人求救，又不敢出声，只能这样被谈寻也强迫着带走。
后院种满了红色的蔷薇，石质喷泉喷出八条水柱，划出一条条曲线重新没入最底下的池子中，像钻石从空中撒落被路灯折射出闪亮的光，静谧到只能听到哗哗水声。
与前厅的华丽热闹隔开，眼下只有他们两人站在这里，柏郁害怕得腿软。
他笃信“识时务者为俊杰”。
柏郁小心翼翼瞧着难得冷脸的谈寻也，咬唇抬手揪住谈寻也的衣袖晃了晃。
柏郁小声叫他的名字：“谈寻也……”
像在撒娇，但谈寻也不为所动。
柏郁又叫了下：“二哥……”
谈寻也冷笑，朝他翻旧账：“呵，不装模作样了？”
柏郁自知理亏，低着头，露出衣领下皙白的颈。
谈寻也很少像今天这样冷着脸盯他。
这次，他觉得谈寻也像是要狠狠把他打一顿。
他当然要夹紧尾巴做人，不敢在谈寻也面前造次。
谈寻也低头看见柏郁因为也在低着头，白嫩两腮微微鼓起，他手痒痒抬手探过去，捏住冷声质问：“想赶我走？”
“没有呀。”柏郁自然是否定，他又没把心里话说出来，所以一切都是谈寻也想多了。
就是如此。
“真的不想让我走吗？只要你点头，我就答应你离开。”谈寻也循循善诱。
柏郁果然心动了，他抬起眼亮晶晶的，“真的呀？”
“假的。”
谈寻也此话一出，柏郁喜悦的神色就落下去。
他看的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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