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砚回到前台的时候,冯庭轩正巧在收拾咖啡机,看了眼他手上的面,开口:“哥,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他把面放在前台,侧身绕到桌子后面:“休假就不能来?”
说完,目光又落在机器人身上:“明天你跟公司那边对接下,让他们换个新的。”
冯庭轩不明所以地跟着他看过去:“好像是挺久了,还是公司上一代产品,但是感觉用着还好啊?没必要换吧。”
俞砚哼了声:“刚刚它给人送餐,卡电梯了,送过去面都坨了。”
“啊?!”冯庭轩有点大惊失色,开口便是,“那我们不会收到投诉吧。”
“我给她换了碗新的,”俞砚说完打开盖子,往面里堆了点水,虽然色相早就不好了,但碍不着香气溢出来。
冯庭轩见状问道:“这份是?”
俞砚像是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她的。”
“她的?!”听这句话的人可没这么淡定,冯庭轩张了张嘴,好半天再憋不出来一句话。
他暗自感慨自己活着真是值了,竟然能见到这种世界奇观。
他师哥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
来的这些天,别说自愿换面了,旅客找茬直接找到他头上他都爱搭不理,说这些不属于他的工作范围。
虽然对面大多有错在先,但是服务行业拽成他这个样子也是独一份,要不是这张脸摆在这,实在让人事后怨恨不起来,民宿关于他的投诉一定会堆积如山。
毕竟是第一次调解矛盾,冯庭轩怕他遭受滑铁卢一蹶不振,之后态度只会更冷淡,好心提醒道:“不过哥,先打个预防针,不是所有旅客都好说话的,有的人表面接受,背地就给你挂网上投诉了,我昨天就遇到一个。”
“所以......”
“她没这么闲。”俞砚没等他说完,就面无表情开口打断。
说完鬼使神差地轻声跟了句:“也不可能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最后那句冯庭轩没听清,没头没脑问了句:“什么?”
“没事。”俞砚摆出一副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埋头吃面。
时间不太早,俞砚把冯庭轩打发回去,自己推门,靠在墙边,点了根烟。
火光沿着烟头烧上去,俞砚盯着看了会儿,没抽,给掐灭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想起来,或许是因为宁知宥有点讨厌烟味。
俞砚皱着眉头“啧”了声,愈发烦躁。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他烟瘾不大,近几个月又有意在戒,但这会儿无烟可抽竟觉得有些空荡荡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俞砚沉着眼,将打火机拿在手上把玩,漫无目的地点着又熄灭。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俞砚随便找了个地方盯着出神。
他半个月前回国,冯庭轩说小叔有个连锁民宿,之前做智能家居的时候,正巧是公司的产品试点,这段时间分店员工想休个假,让他们来帮忙看下店。
当时俞砚反问了句:“我不休假?”
冯庭轩双手合十求他:“反正你也不着急入职,就当提供免费食宿来玩玩喽,平时来的人也不多,活很轻松的。”
他好说歹说,各种好处都列了个遍,师哥丝毫没有要动摇的意思。
冯庭轩准备放弃,随口提了一嘴:“这个分店好像在厦市,我记得你有段时间挺想去来着。”
俞砚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你说哪?”
“啊?”冯庭轩不明所以回了句,“厦市啊,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你不是老说要去,嘶,时间太久远了,是这个地方我没记错吧?”
刚刚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动摇的人,此刻竟然点了下头:“先说好,就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也行......不对,你真答应了?!”冯庭轩瞪了瞪眼睛,“不会有诈吧?”
俞砚无语:“我在你眼里就这样?”
“不是不是,”冯庭轩矢口否认,“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都做好放弃的准备了,你要是真没问题我就跟那边说了,千万别反悔啊。”
俞砚只觉得他聒噪:“再说就不去了。”
冯庭轩如他的愿闭嘴。
俞砚想到这顿了一下,手指抵着打火机,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事实上,直到现在,俞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地方答应下来。
当年他和宁知宥在一起的时候,宁知宥说她在北方长大,没怎么看过海,于是他就和她说,有时间一定要一起来厦市。
结果像是应证了那句“立了flag一定会倒”的话一样,从那之后两人就忙得不可开交。
忙升学,忙绩点,忙出国,接着宁知宥去了北欧,两人异国,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看海这个念头就这样一直被堆积着,等着被实现的那一日。
可是,比兑现诺言先来的,是这段感情的结束。
虽然俞砚清楚知道,那种情况下两个人的感情确实很难再走下去,可宁知宥提分手之后,他还是花了好长时间消除她在自己生命中的痕迹,好像这样就不用承认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原地。
当时她走的时候那么毅然决然,而他又有什么必要苦苦思念?
为了坚守自己认定了好多年的理念,俞砚来之前花了好多天为决定来厦市的念头找了个撇脚的理由,像冯庭轩说的那样,来度个假,就当时隔多年后,给当年潦草的结局画个句号。
当然,这个理由不能深究,因为俞砚知道,只要仔细一想,就会发现它完全是无稽之谈。
但是也只能这样,因为只有放得和宁知宥一样潇洒,才不至于输得过于彻底。
所以,在旅客入住名单上看到熟悉名字的那一刻,他是不敢相信的。
第一反应是,绝对是重名。
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刻是俞砚准备离去的当天,他有些悲哀地发现,就算很大概率只是重名,自己好像也走不掉了。
那趟航班最终还是被错过,冯庭轩采购回来,看见他坐在沙发上,表情像是见了鬼:“这个点你不应该在飞机上吗?”
俞砚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遇见个熟人,好奇她过得怎么样,留下来看看。”
他现在得到了答案,这么多年不见,宁知宥好像过得不是很好。
即使已经竭力掩饰了,他还是能察觉到她眼神中的难过,似乎经历了很多糟糕事情,再也快乐不起来。
然后呢?
然后俞砚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庆幸,也没有高兴。
相反,他好像在接收到宁知宥情绪的那一刻,也同样开始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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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时差的缘故,宁知宥一觉睡了很久。
再起床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她睡得脑袋反倒有些昏沉,再加上窗帘紧闭,把光线遮了个完全,所以根本判断不出时间,宁知宥甚至有一瞬间起了个念头:自己不会昏迷好几天了吧?
好在点开手机看时间,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倒是闺蜜程雨晴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见实在没人回复,只能留言问她有没有见到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俞砚,又问她刚来厦市感觉怎么样。
宁知宥起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企图借此清醒一点,她点开键盘开始回消息,直接略过了上面两个问题:挺好的,我刚醒。
【程雨晴】:妈呀,你终于回我了,吓死个人。
宁知宥抿嘴轻笑了下,把水杯放在一边,美甲把屏幕敲得哒哒响:我有那么让人操心?
程雨晴发来一个锤脑袋的表情,并且配文:你有没有自己不知道吗?别忘了你为什么回来。
宁知宥哭笑不得:真没这么夸张。
她发完,见程雨晴没有再回复的意思,想着她这会儿应该在忙,于是收了手机。
这个季节的厦市不冷,窗帘被打开的瞬间,一只海鸥恰巧从玻璃前飞过。
宁知宥看着外面的碧海蓝天,久违地起了点出门透透气的念头。
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一楼大厅。
宁知宥马上就后悔了。
完全忘记昨天小哥说的,今天俞砚会坐前台,果然,她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吧台后面的人。
也不是别的,就是昨晚的事有些不太愉快,那股怨气还没消散,宁知宥暂时不想看见他。
或许是这个人长得太过惹眼,明明刻意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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