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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无忧丸

小说:

萧王妃今日想戴凤冠

作者:

西木鱼

分类:

古典言情

裴玉容虽说交代飞泉将夏文清“请”到王府,可后者直到跨进雅言堂的院子前对眼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如若不是萧王殿下的名号让夏府的小厮着急忙慌地往夏文清书房来通报,后者早将他这没有存在感的长女抛之脑后。

夏宝如虽说让他成了国丈,但相较于夏舒宁嫁与太子成太子妃;或者看得更远些,成为一国国母,孰轻孰重,夏文清自然想得清楚。

萧王府来请人,未见萧王就算了,就连夏宝如都不曾露面,怎么看都是不成体统。

夏文清好歹是三品官,即便萧王是皇子,那他还能管不了从自己府中嫁出去的女儿了?

他不由得心底闷哼,夏宝如这丫头攀上高枝便开始故意拿乔。现在对他这个亲生父亲都可以颐指气使,来日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天高地厚的性子。

直到几个侍卫不由分说地将他拥上马车,夏文清那愚钝的脑子才意识到不对劲。

十分中甚至有十分不对劲。

夏文清坐在疾驰往萧王府方向去的马车中费了点力气才稳住身子骨。他刚上车时,萧王身边的侍卫飞泉就交代道:“夏大人,待会马车稍有颠簸,还望大人见谅。”

萧王只叫他一人前去王府,绝不是王妃思亲这般简单。

马车行得快,那就是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

什么大事值得萧王可以说是将他从夏府中掳过来的呢?

莫非……萧王要造反?

夏文清那布满褶皱的脸被心底这一大胆的想法吓得沁满冷汗,可他转念一想,萧王似乎没有谋反的理由。

其一,当今太子是他同母胞弟。崔皇后怎能忍心见到他兄弟二人手足相残?其二,就算萧王殿下真想争一争那江山妄图青史留名,可他那身子骨只能用药汤吊着命。

况且他夏文清一介文官,又不会带兵打战。

难道说,萧王要他给太子下毒吗?

除去太子这一储君之位的最大阻碍,余下的事简直手到擒来。

夏文清脑海中电光火石,不知不觉间竟到了萧王府内。

他随着小厮跨进雅言堂,就算脑袋里想得再硬气,见了萧王与萧王妃他还是得恭敬行礼。

裴玉容并不给他弯腰的机会,只命令几个侍卫守在雅言堂外,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走出这雅言堂。

夏文清心下狐疑,视线忽地停留在立在正中央一打扮十分怪异的女子身上。

看她的装束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儿,头戴花冠身上却是奇装异服,夏文清不屑地从那女子身上收回视线。

肯定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登不了大雅之堂。

“夏大人,缘何对本王的寝殿如此好奇?”

裴玉容淡淡开口,夏文清低下头不发一言。裴玉容想着夏宝如的身体要紧,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三两句便简明扼要地向夏文清说清楚夏宝如的情况。

夏文清顺着萧王的话语,这才抬眸往帷帐之后打量昏迷不醒的夏宝如。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文清记得前些时候夏宝如曾不小心失足落水,那时他去看过她一次。因为大夫说大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加之实乃夏宝如不小心,他便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帷帐之后那难以看清的侧脸,却叫他油然而生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仿若来自遥远的过去,但夏文清一时半会儿却忆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夏文清脑袋在听清裴玉容说要以血为引救夏宝如时,他不由得低低地喊了声:“荒唐。”

尤其是用他这个父亲的血救女儿。

“夏大人,您方才说了什么?”

夏文清闻言,正好与裴玉容那双玄秘的黛紫色眼瞳相撞。他尤其害怕萧王的眼睛,仿佛《山海经》中所记载上千年前的精怪附着在人体内方便祸害世间。

此时此刻,裴玉容眼瞳中闪烁着寒光,好似下一秒精怪就能扒下那人模人样的画皮将他吞食入腹。

“下官失礼,还请殿下恕罪。只是方才殿下所说,王妃无故晕倒,应及时传召太医诊治。下官不懂药理,留在这只会给殿下同王妃徒增麻烦。”夏文清瞬时便想出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裴玉容冷峻的视线并不想就此放过他,夏文清灵光一闪又搬出他最擅长的那一套伦理纲常。

“自古以来便没有父亲取血救子的道理。下官知晓殿下同王妃伉俪情深,但殿下此举实在荒谬。怎可偏听偏信这一江湖骗子的谗言?”夏文清说着,便要效仿忠贞之士为主公死谏道:“还求萧王殿下三思,如若能换回殿下迷途知返,下官今日一抹脖子倒在雅言堂内也算死得其所,对得起宣帝的嘱托了!”

裴玉容今日再见夏文清,更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夏文清骨子里的酸腐真是叫他枉为读书人。

他不想浪费时间,从外头唤了几个侍卫分别立于夏文清左右两边。夏文清这时倒真像个文官,身体为侍卫牢牢控住寸步难行。

“既然夏大人忘不掉心底迂腐的伦理纲常,那就只好本王亲自动手。”

夏文清听罢,顾不上脸面与尊严连连跪地讨饶道:“殿下饶命,下官知错了!过去多年下官没有尽好教养王妃的责任实乃下官疏忽。可眼下下官府中仍有一对幼子需要教养,还求殿下饶下官一条命!”

裴玉容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对夏文清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舐犊之情恍若未闻。

夏文清性命攸关,也顾不得礼仪体面,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声量:“今日若殿下真的听了这道人谗言,不仅将殿下置于不利,更是叫宝如陷入那不仁不义的境地!

“宝如是个温柔明理的好孩子,她必定不愿因为自己而将他人置于非议之中。今日下官愿意效仿羊侃射子,以宝如性命换回殿下明辨是非。想必宝如黄泉有知,也会得到安慰。”

夏文清话音刚落,立在旁边不发一语的道人终于上前几步,淡漠的面容却染上一丝哀伤。

“贫道曾以为世上最珍贵不过骨肉亲情,今日夏大人的一番话真是叫人寒心。”

“滚开,凭你这来路不明的江湖骗子也敢在萧王殿下跟前卖弄是非!”夏文清端起他那三品大员的架子呵斥道。

那道人脚下不为所动,因着夏文清跪倒在地,竟是掩住了他大半视线。

夏文清凭借余光瞧见萧王不知何时坐回床边,低下头仿佛与那床上神智不清的夏宝如在耳语些什么。他心下盘算着萧王应该是听进去自己的话,便打算起身上前安慰几句。

毕竟,做戏做漂亮。

只不过一个夏宝如而已,她能讨得萧王欢心,其他女子照样可以。

亲王续娶算不得什么,萧王就算眼下对她感情深厚,再过几个月墙头草高立,谁还能记得旧人鲜艳的容颜?

现在萧王需要的只是一个心安理得接受丧妻的借口。

他的长女在夏府安分生活了十八年,在萧王府只过了几个月便香消玉殒,其中缘由免不得被外头的人肆意揣测。

萧王之所以一时失智,就是心下不安的表现。

现在只需要他这个正牌岳丈,夏宝如的亲生父亲宽慰萧王,是宝如福薄命薄狠心撒手人寰,萧王心底便会舒心不少。

要问夏文清自己不伤心吗?

他当然伤心。

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自从夏宝如没了母亲后他便对她多加怜惜,白发送黑发,怎能不叫人感伤。

但夏宝如一死,他同萧王府这位便再无瓜葛。而夏舒宁又有了成为太子妃的机会,甚至宣帝可能因为愧对夏家,直接下了赐婚诏令也犹未可知。

夏文清想,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夏大人,本王叫你起来了吗?”帷帐之后,裴玉容甚至没有转过头。

夏文清微一怔愣。怎么和他想得不一样,而后不情愿地重又跪下。

道人接着道:“夏大人方才说言,实乃畜生不如。世间女子生产无不为孩子流血流泪,怎地到了父亲这里便如此软弱无用?夏大人连指间几滴血都怜惜非常,又怎会忍心让自己命丧于此,不过是诓骗殿下与王妃的谎话罢了。

夏大人以一己私欲弃王妃性命于不顾,确实仿效了古人埋儿奉母。不过夏大人作为父亲,竟在女儿尚有气息时咒其身死,虎毒暂且不食子,由此看来,夏大人真是牲畜不如。”

夏文清的脸霎时变得青一阵白一阵。

“夏大人请走吧,你并非王妃骨血相连之人。如果以你的血为王妃入药,那王妃才真是命不久矣。”

帷帐之后传来裴玉容一声嗤笑。

夏文清木讷地立在原地,裴玉容余光瞥见他呆若木鸡的身影,不满道:“夏大人还等着本王亲自将你丢出去吗?”

“下官……下官不敢,如若殿下没有旁的事吩咐,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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