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祁止言提前下班，开车到鼎风大厦楼下，给徐邀星带了束花，打算接她晚上去吃饭。
这时正是人流高峰期，进地下车库都需要排队，祁止言的车恰好是最后一辆。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车速，但在经过缓冲带时，副驾上的金贵娇嫩的花朵还是在簌簌地摇晃着。
于是，他才刚驶入平台，还没来得及找车位，就下意识地扭头，往自己的右侧望了过去。
这一看，他的目光忽地被不远处的男人吸引。
停车场只能汽车进入，但这个男人没有车，是靠在车边偷偷跑进来的。
在阴冷白炽的灯光下，那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顶的发丝很乱，左手夹着一个类似头盔的东西，右手提着一个大的塑料袋子。东张西望着，似乎是在寻找电梯。
祁止言的眸光微微凝住。
恰在这时，远处走来了一帮人，那男人的动作显然快了两分，即刻便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也因此，他凌乱的发丝被吹到了脑后，露出了其下那张祁止言这辈子不可能忘记的脸。
——是关运聪。
祁止言忽地冷笑了一声，踹开了车门。
地下车库内的温度比外面低很多，空气中弥漫着车辆尘土的味道。
电梯近在咫尺，关运聪浑身打了个冷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塑料袋里的外卖服拿出来，只是瑟缩地抱了下身子，抬手去摁按钮。
“叮咚”一声，梯门打开，暖色光映在其内。
关运聪脸色一喜，还没来得及往里走，就忽然被人拎住了后颈。
祁止言的脸色极冷也极危险，力气大得让人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关运聪的身子立刻往后仰，手里的东西也接二连三地摔在地上，发出一阵砰响。
“……我操！”
关运聪条件反射地挣扎了起来，眼眶都泛着红，恶狠狠地冲着身后的人叫嚣：“你他妈的神经病啊，快松手，你……”
祁止言依言照做，他松开钳制住关运聪后颈的手，转而去抓他的喉咙。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猛地用力，将他直接抱摔到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大概是因为练过多年，此时此刻又带着怒意，祁止言浑身的戾气几乎遮掩不住，动作又重又快，关运聪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头晕目眩地倒在地上，嘴唇动了几下，目光聚焦。
他盯着祁止言看了几秒，认出后者：“我操你妈……”
“妈”的尾音还没落下来。祁止言就用手背不轻不重地扇了下他的脸。
“你是不识字还是眼瞎，”阴冷的白炽灯从上面照进来，祁止言的睫羽垂着，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鼎风大厦门口写着关运聪与畜生不得入内，你还敢进来？”
在电梯口，动静太大。
几个融创内部的高层刚打算下班，被这声音吸引，下意识地望去。见到祁止言克制住一人的动作，连忙喊了安保过来帮忙。
关运聪内心的火气几乎压制不住，他偏头啐了口水，勉力抬起自己沾得极脏的手，一把攥住祁止言的衣角：
“你他妈的装什么逼呢？说谁是畜生？！麻痹的，徐邀星这个死贱人——”
祁止言冷笑了一声，抓着他的头发，就要狠狠地往地下砸。
还没来得及动手，安保队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带着警棍，远远喝止住：“都别动了！”
“……”
祁止言垂下眸，手背的青筋显露。
忍了又忍，松开手。
而见到他这副模样，关运聪却终于大吸了一口气，猛地朝旁边滚了一通，对着穿着制服的安保伸手：“快！快把他抓起来，这个畜生他妈的乱打人……”
话音未落，安保队长一边发消息，一边冲身侧的人挥了挥手，一人见机行事，动作利索地将关运聪给制服住了。
“……”
关运聪的脸被压到地下，有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其余的人给祁止言递了餐巾纸，让他擦衣角的灰尘，心中的恼怒之意更甚：
“我操你们妈的，你们都是傻逼眼瞎的吗？我要报警，我要把你们全抓起来——”
“你这个傻……快闭嘴吧！”
没等祁止言开口，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忍不住啐道，“你以为我们不认识你吗？你之前就过来找人麻烦，差点当街抢劫欺负人，我们没报警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敢过来？”
闻言，关运聪的呼吸一滞。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嚣张无比的气焰顿时消散了大半。
“就是，”安保队长也终于开口了，他放下手机，“我已经跟徐小姐说过了，她马上就下来。我告诉你，她要是想报警，马上把你抓进去坐个十天半个月的。”
闻言，一直面无表情的祁止言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机械性地低下头，盯着脸色扭曲的关运聪看了两秒，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忽地蹲下身来。
“我不管你来找徐邀星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开口，“但是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伤害她，或者从她这里得到任何东西，一丝一毫都不可能。”
祁止言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与其奢求她垂怜你这种畜生，倒不如好好地去跟你那个把你当枪使的‘好兄弟’聊聊天，看看你现在的遭遇，是不是他一手造成的。”
“……”
祁止言的声音并不大，只有关运聪一个人听到了。
他一开始的脸色还有点震惊，听着听着就成了铁青。怔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恶狠狠地瞪着祁止言，唾骂道：“关你屁事，你这个……”
“是不关我事，”祁止言起身，冷淡地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开口，“反正替兄弟蹲完看守所、赔了十几万的人不是我。”
听到这几句话，几个制服着关运聪的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许力道。关运聪的手脚冰凉，趁着这个机会咬牙翻了身试图站起来逃跑，却意外看到了祁止言盯着他，似乎有些玩味，又有些怜悯的目光。
“……”
关运聪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不痛快地咬住了牙，像是被狠狠戳中了痛点，眸光阴暗了下去。
他避开了一圈哗然、试图抓住他的安保，也顾不上有没有车了，匆匆忙忙地往车进来的入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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