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不敢。”
这幅乖顺的样子让吕央华很是受用。她想,刚刚果然是错觉,听元一个小太监怎么敢忤逆她?
温热的水安抚了吕央华的情绪,她此刻舒坦了,慢腾腾蹭进被子里准备再睡一觉。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宋鹤听没走,正站在床尾打量着她。
油灯的光还是太暗了,让她看不清宋鹤听此刻的神态。但她没来由觉得有些冷,于是将半边脸都藏了起来,留着一双圆杏眼故作凌厉地问:“你怎么还不走!”
实际上毫无威严,像一只闹脾气的猫。
宋鹤听不退反近,为她将口鼻救出来,说道:“小主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我哪里……”吕央华强撑着想要反驳,却被抢了话,听他接着说道:“有我在,不会让您再落入曾经的险地。”
也许是夜里太安静,太黑了,被窝里又很暖和,让吕央华提起的心突然落到了实处,她吸了吸鼻子,坦白。
“我很怕。”
她看着宋鹤听的眼睛,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着身前的被子,“是我害死了他们。”
说的正是从前的宫人。
宋鹤听平静地诉说事实,“不是你。”
这句话将吕央华一直绷着的情绪完全释放了。她又哭了,眼角流下一行泪浸湿了枕头,“没人相信我。”
“是淑嫔,一定是她陷害我。”她放下防备时的嗓音并不尖利,反而很柔软,带着被人冤枉的委屈。
“你愿意同我讲讲吗?”宋鹤听为她擦了擦眼泪,指节沾上潮湿。
吕央华点点头,“那天,我们照常去给贵妃娘娘请安。”
……
淑嫔拦住她时嘴角上扬嚣张跋扈的气焰如今还历历在目。
“就是她栽赃于我。”她说到此处激动地抓住了宋鹤听的手,圆润的指甲在他手上印出几道流畅的痕迹。
“就连贵妃娘娘也看不出来。她还觉得我罪孽深重,将我的宫人全部处死了。”
宋鹤听回握住她,轻声在夜中说道,“我知道。”他不光知道吕央华是无辜的、知道这件事的起因经过,还知道责罚本不会做的这样决绝。
“云芍……”吕央华嘴中喃喃念起自己陪嫁入宫的侍女。那更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
宋鹤听表面上拿着帕子为吕央华擦干净眼泪,在黑夜中不动声色地描绘她的眉眼,思绪却飘到昨日大雪磅礴的夜里。
他亲眼见证这里的宫人一个个被打得下半身血肉模糊相继断气,尤其是她口中的云芍,那宫女临死前还一声声叫着小姐。
宋鹤听亲自确认她已气绝之后才离开。
她的冤屈,会随着那场掩盖血迹的大雪一起藏进今年的冬天。
然后春日到来,绿芽抽新,就永远消逝在天地之间。
人命在紫禁城中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而吕央华则是听了他这样的话语软化了几分,她的情绪有所缓和,反而担心起眼前的宋鹤听来。
“我如今已是自身难保,快别来我身边凑这个冷灶了,免得大家日后不留全尸在地府相见。”
见宋鹤听不说话,她哭累了懒得动,干脆脚上踢了踢他,“你听到没?今晚太冷了,你们先住下,明日一早就各回各家吧……你松开我!”她话说得越来越不在心思,实在是因为宋鹤听又捉住了她的脚腕。
不知是有意无意摩挲着她的脚背,闹得她偷偷红了脸,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奴才有没有规矩!”
宋鹤听松开手,看着那只脚如同兔子一般呲溜缩回了被子里,轻笑一声,“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他说的信誓旦旦,勾的吕央华一时没了刚刚的恼火,只剩下好奇。
“这是我保命的手段,您只管看着。”宋鹤听虽然这样说,还是告诉了吕央华其中缘由,他得给她些甜头才好叫兔子出洞:“殿前伺候的总管李福林是我干爹。”
“那你怎么不去他身边,多有出路?”吕央华半信半疑。
“那里有其他儿子伺候他,我何必再去凑热闹。”听元的声音散在夜里,“这宫里的主子不是只有皇帝一个,在他身边却是最难当的。
“不如跟在一位宠妃身边。”
不知怎么的,吕央华感觉他对这天下共主的皇帝并没有什么敬畏之心,仿佛是什么无关紧要难伺候很的麻烦。
“所以你找上我了。”她被他三两句说得蠢蠢欲动,这意思不就是说她是宠妃的命吗?
宋鹤听看着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说道:“是啊,小主。您的资质在整个天下都是上乘,不该埋没在此。”
“我是来帮您的,也是帮我自己。”
“你说是干儿子就是吗?空口无凭的,我才不会信你。”吕央华难得聪明一回,从美梦中惊醒反问。
她眼珠一转宋鹤听就看出来了,他笑了一下,说道:“小主想到了什么法子来考验我?”
“既然如此,你肯定能打探到皇上的行踪吧?”他话音刚落吕央华就藏不住将心思说了出来。
宋鹤听笑眯眯地看着她没说话,惹得她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你快说呀!”
吕央华现在才是那个最怕宋鹤听说了谎话的人。这对她真的很重要。
若是真的,那以后她与皇帝偶遇的机会不是变大了许多?
随着她这一声催促,宋鹤听点了点头。
“那如果你能想办法让我这半个月见到陛下三次,我就将你留在身边。”
她说完,看宋鹤听还是不说话,有些急了,干脆坐起身凑近过来,两人脸贴着脸,彼此的气息交织着,“也没有很困难吧。”
“那,那不然,两次?”不等宋鹤听说什么,自己又改了口,伸出葱段一样嫩的手指比划着,“一次!”
“你别太过分了,就是我日日在后宫中瞎溜达,半个月也能见上一次了。”这哪里是对他宋鹤听的考验?闭着眼睛都能蒙对的事情。
“好。”宋鹤听终于答应她。
“但您得先养好了精神。”他指腹划过吕央华泛着淡淡乌青的眼底,“这样好的容颜,添了几分憔悴,不能在皇上面前展示最好的自己,岂不可惜?”
“你说的对。”吕央华深觉此话在理,她赶紧躺得板板正正,闭上眼睛,压抑着雀跃的心情强忍着不睁开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抖动着。
就这样强逼自己睡了不到半炷香,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往床尾的方向望去。
宋鹤听还在那里看着她。
察觉到她的目光,宋鹤听起身准备离开,“您歇着,奴才就退下了。”
却在临走时被轻轻的力道拦住了去路。
他顺着袖口的那只手往吕央华身上看去,听她藏在被子下的嘴小声说着什么。
“您说什么?”他折返回榻前,需要弯下腰凑近,才将将能听清她的话。
“你在这里等我睡着再走。”她这样说。
出乎吕央华的意料,宋鹤听并没有笑她,而是慎重其事地坐了回来,让吕央华恍惚间以为他是专程过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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