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春收到姑姑寄来的包裹时,正值梅雨季发作。
快递站门口的金毛耷拉着脑袋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湿哒哒的小尾巴。
雨水打湿了院中的铃兰,女孩轻快的步伐踩进一处低洼,溅起涟漪。
“奶奶,姑姑来消息了。”野春利落地收起伞,捏起自己被淋湿的发尾放在双手中间摩擦。
屋内有脚步声传来,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慢悠悠走了出来。奶奶特意戴了个老花眼镜,拿起手里拐杖敲了敲野春的小腿。
“还不快去吹头发。”
野春调皮地眨了眨眼,回了声“哦”便进门了,不过一会便传来吹风机的嗡嗡声。
那包裹里的机票正安静躺在桌子上,奶奶并没有上前查看,而是走到屋外望着漫漫雨雾,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野春的头发很长,奶奶说她有着一头格外秀美的头发,青丝柔,绕指长。
镜子里的女孩生得清丽温婉,眉细如远山,眸蕴秋水含黛。
刚吹干的头发总有些干燥,野春有些郁闷地看着额前翘起的额发,用手沾了一丝水盖了盖,才总算消停了些。
奶奶的手艺很好,野春最喜欢吃上海的红烧肉,少香料,靠冰糖加黄酒提香,红亮软糯,甜咸平衡。
“包裹里有一张去东京的机票。你呢,考完试就好好放松一下。你还记得你罗香姑姑嘛?”
野春嘴里塞了一大口红烧肉,塞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像个河豚。
她顿了顿,停住了动作,“我记得罗香姑姑,我小时候还尿过在姑姑床上。”
女孩说起这个还有些不好意思。在野春童年的记忆里,罗香姑姑是她最亲近之人,她是在日本长大的,是在姑姑身边长大的。
罗香姑姑是个特别爱美的人,用奶奶的话来说,姑姑是街角的时尚女郎,她们是野地里的土娃子。
野春小时候最想成为罗香姑姑那样的人,自由、美丽,无拘无束。
姑父千坂松鸟则是一名律师,他是野春见过最绅士的男人。
他说西装是一个男人最好的伪装,也是最具有欺骗性的,最会欺骗女性。
市井无赖的泼皮只需要简单修剪个发型,从垃圾堆里翻出一件被遗弃的西服,就只是这般毫无成本的修饰,就能让人大为改观。
“那姑父呢?姑父穿西装也是为了骗人吗?”五岁的小野春眨着无辜的杏眸满是困惑。
千坂松鸟笑了笑,扶了扶金丝眼镜,此时屋外正好斜斜照进来一束日光。
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一身深色西装衬出倒三角身形,袖口缓缓滑落一点,露出腕骨。
男人俯身摸了摸小野春的头,有些无奈却又宠溺道:“姑父是工作需要,要知道,东京律师事务所是必须要着正装的,不然……”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不将话说完全,急得小小的野春原地蹦跳。
“好啦,不逗你了。”男人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被抓住姑父就没有钱给野春买巧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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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一大早便不见了踪影,屋外的日头正烈,水缸清水照得发亮,漾得波光粼粼,樟树上挂着的风铃轻轻晃动着,声悦入耳,将人的慵懒怠倦一并抽得干净。
野春揉了揉眼睛,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简单洗漱了一通。
院子外有声响,似乎在争论些什么,拐杖声笃笃,听那声音奶奶好像有些生气。
“我都和你说了很多遍了,我孙女没空,她明天就要去日本了。还请你们不要再过来麻烦她了。”
毕竟是街里邻居,奶奶到底没有将脸色摆得太丑,但也说不上多好看。
街道办事处的刘姐是个四十岁的妇人。她平时雷厉风行惯了,中气十足,吼一声十里八乡都能听见。
而此时刘姐面对眼前花白的老人,满腹牢骚都无法开口。因为她确实有事相求,既是有事上门那平日那般作风定然是要收敛的。
两人一路拉拉扯扯,便也回了家。
野春刚喝完一杯豆浆,就听见奶奶拐杖的碰撞声。奶奶腿脚一直不好,平时小心谨慎一点到底也出不了什么错,可万事也怕个疏漏。
“奶奶!!!”野春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看见那在门口推搡的老人,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急得立马上前。
“奶奶,您没事吧。”野春紧紧搀扶住老人,扶着奶奶的手还在发抖。
刘姐一见野春,立马换了个脸色,整张脸都有些沮丧和无奈。
她道:“野春啊,我这边还缺个志愿者。你细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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