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就是搬出了这个才避免了被锁喉的命运。”
其实并没有，还是被锁了，一见面就锁了。
这种事菲尼尔就不必知道了，不然迦西亚本就负面的形象恐怕雪上加霜再难挽救了。
菲尼尔一语道破沈黎的小心思：“他威胁你了？”
沈黎保持微笑。
菲尼尔思索着说：“让我猜猜这暴君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说我了？”
沈黎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为什么菲尼尔会知道？
“因为他生前，也算是生前吧？他生前最痛恨魔族，见到了必杀，像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其实在魔族向帝国发起进攻前，也是魔王诞生前，人族和魔族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
这个沈黎知道。
魔王并不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原来的魔王是在深渊诞生的，魔族们在深渊互相厮杀吞噬养蛊一般决出了最强大的那个。
沈黎：“然后呢，这个迦西亚有什么关系？”
菲尼尔：“因为那段时间并不是所有的魔族都会吃人，他们有一小部分其实对人类连好奇心都没有，只追逐强大的力量捕猎自己的同类，这类恶魔其实说不上好坏。加之恶魔会说话懂人类的语言，那时候教廷猎魔之前会确认恶魔有没有杀过人。”
“暴君可不管这些，见一个杀一个，从不多费口舌。”
所以迦西亚是从心底里讨厌恶魔的，这样一想他变成魔王这件事更加令人难过了。
菲尼尔：“他曾说过恶魔都是没有感情的怪物，我猜猜，他是不是也这样说我了？”
沈黎对菲尼尔比了一个大拇指。
真神了，迦西亚原话虽然不是这个，但表达的意思差不多。
沈黎：“你好像很了解那时候的迦西亚？”
菲尼尔点点头，他说：“那时候整个拉迪亚特斯，或许整个帝国的人都羡慕迦西亚”，贵族们羡慕他在皇帝这里连升好几级的特殊待遇，平民羡慕他的天赋。
可惜皇帝的特殊是有代价的。
菲尼尔喊了声沈黎小姐后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嗯？”沈黎问，“怎么了？”
菲尼尔格外认真地看着沈黎：“小姐喜欢迦西亚吗？”
沈黎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你说什么？！”
菲尼尔坐到沈黎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少爷现在失忆了，什么也不知道不记得，如果小姐不喜欢他想，要取消婚约最好趁现在，”他说的情真意切极了，“我估计他这种没有感情的怪物不会拒绝你。”
沈黎顺着菲尼尔的话想下去，不得不说他真是全盘为她着想，哪怕迦西亚是他原本的主人。
“更何况他的状态看起来并不稳定，这次是失忆到二十年前，那下次呢？下次会不会直接连人类的记忆都没有了？”
菲尼尔在迦西亚失忆后一直很不安。
他一开始效忠的就不是人类迦西亚，而是魔王。
他担心人类迦西亚对沈黎的一些行为持不同意见，例如，沈黎杀了皇帝。
这是连他听见都会震惊的事情。
今天所有前面的铺垫其实都是为了最后这句话罢了。
菲尼尔无法代替自家小姐做选择，能做到也只是把自己了解到的一切以一种不偏不倚的旁观角度告诉她。
“小姐，您最好仔细想想再做决定。”
-
迦西亚出了门后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拉迪亚特斯，他要去杀人。
沈黎说的话不算，他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情是不会百分百相信的。
才出了别墅，迦西亚想起沈黎说过自己会飞。
魔王的能力就是空间能力，这种恐怖的能力曾一度让帝国的士兵心生畏惧，如今能力的主人变成了他，迦西亚心中升腾起一种荒谬感。
他不是人类了。
人类背叛了他。
既然如此，他就没必要像以前一样循规蹈矩地活着。
迦西亚生涩地使用了空间魔法，向拉迪亚特斯闪现而去。
这次醒来的迦西亚身体奇迹般地变成了二十年前的样子，没有翅膀，甚至连瞳色都是银灰色的原本的瞳色。
使用空间魔法时眼睛也没有变成黑色，仿佛魔王穿进了迦西亚的身体一般自然。
他在熟悉了空间技之后用极短的时间到了拉迪亚特斯，寻找当年他身边的那名副将的家。
拉迪亚特斯果真如沈黎说的那般，大部分人都没睡，点着油灯在街上讨论刚刚皇宫发生的大乱。
教廷对城门的管控也严格，在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黑骑士，生面孔统统被盘问。
迦西亚在空间的阴影里穿梭。
副将家是空的。
他随手逮住一个路人问起这家人的行踪，路人回答他：“这家啊，前阵子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全家都被杀干净了，只留了一些老弱妇孺，剩下的人早就搬走了。”
“你是他什么人？”
迦西亚没回答路人的话，给了他一个金币后打发他走了。
第二个目标是，曾经的大主教家，他是当年提出献祭的意见的人，不出所料的大主教也死了。
最后是皇宫。
他在这里见到了年老了许多的奥菲，还有匆匆赶回来的大皇子。
皇帝死了，就在几个小时前。
好几方势力举兵对峙，硝烟四起，人类自相残杀起来比在战场上更狠，这场权力更迭的赢家未知，不过可以预见的是今后的皇室将是一个空壳。
在实验台上被抽取灵魂痛苦的幻痛还在，他保护的人类却毫不顾忌的为了一顶皇冠杀害自己的同胞。
迦西亚在高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失落吗？
当然是失落的。
所有的仇人都不在人世，其中大部分还是他自己杀的，可是他不记得了。
迦西亚的情绪还停留在献祭台上最极端的时候，却得不到很好的承接，现在只剩茫然。
愤怒的余韵变成破坏欲，迦西亚感受着体内那磅礴的黑暗魔法，随后伸出双手。
一片黑暗的雾气笼罩中皇宫的正殿也尽数毁去。
宫殿内众人各显神通离开这里，僵持着的形势被打乱。
“是魔王！这个疯子！”逃到皇宫花园的奥菲骂道，她感应到了周围熟悉的气息——很难不熟悉，几个小时前她才被这气息压迫到呕吐。
“是他——”这是奥菲身旁的亚伦，在沈黎的骚操作下不得不站队奥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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