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淡去是很快的事。你开始感到知觉恢复,眼皮像黏着一样的沉重感还未消退,视觉已经有了微弱地反映。
吃力地睁开眼睛,成像并不十分清晰。你甩甩脑袋,再用力地眨一下眼,看到的还是一片红色。
他们用红色的布给你蒙眼的吗?
你正迟钝地思考着,红色发生了变化,视野中渐次进入其他颜色:条纹状的黑,圆圈形的白,当中再加一点黑。色彩退后去,上面伸出一只长长的鼻子……
!!!
你尖叫一声险些摔倒,一只手探过来摁着肩膀把你扶正了。
“请别害怕,小姐,我是人。”
他踌躇片刻,还是把面具摘掉,露出下面那张异常和善的脸。他满头白发,苍老的皱纹爬在额头、眼角、两颊,就像你在路边能碰到的每个普通的小老头。
“我是鬼杀队的前水柱鳞泷左近次,不确定您是否对我还有印象。但这四十年来,您一点变化也没有。”
“二位能确定吗?”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向跪坐在他面前的两位老人询问道。
鳞泷左近次含蓄地点点头,他右手边,桑岛慈悟郎激动地一拍大腿:“我俩都看着眼熟,那肯定就是了嘛!那可是让我引退的一战,这辈子都忘不了。”
说完,他想起什么,摸摸下面那只木头假腿,乐道:“这么说,我这腿是上弦之一砍下来的。嘿嘿,那还不赖。”
“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但我仍然有所疑问。”产屋敷耀哉看向面前一摞摞的档案记录,他的视力已经衰弱到无法独立阅读它们。
天音夫人挑出重点小声念给他听,两位大人不时地为他解答。
鬼杀队漫长的历史中,不止一次面临被迫转移的险境,传承被打断,造成重大的损失。因此,他们很重视情报的收集和保存,特别是有关十二鬼月的内容。
快有半个世纪,历代家主看重的记录里,级别最高的部分,是前水柱、前鸣柱疑似遭遇上弦鬼的详细调查。
之所以是“疑似”,是因为他们二人并没有在真正意义上与之交手。现在,当年事件中的关键人物重新出现,一切都有了验证的可能。这些陈年档案总算可以更新了。
产屋敷耀哉认真聆听,谨慎地下着判断。他要反复对比不同视角、时间下的叙述,从中寻找唯一正确的可能,然后做出决定鬼杀队未来数年方向的决定。这绝不轻松。
天音夫人握住丈夫强撑的手。
良久,他合上面前的书页。雏衣和日香上前,把东西搬走。
“辛苦大家了,”他微微欠身,“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但它还没有成形。必须要先和‘那位’面谈后,才能有所完善。不得不麻烦二位多加配合了。”
鳞泷左近次、桑岛慈悟郎恭敬地还礼回去,齐声道是。
他微笑点头,示意大女儿:“告诉孩子们,可以进来了。”
你抱着膝盖心神不宁地缩在墙角。再见到那个带面具、蓝色衣服上云纹的人,太出乎意料了。
你对此并非没有预想,可时间的残酷就这么赤裸裸地呈现出来,你惊觉曾经痛苦到走不出来的情绪波动实在算不了什么。
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了。
红颜朽为槁木,年轻挺拔的剑客双肩微佝。而你双手盖在脸上,指尖下的皮肤光滑细腻,散开的青丝乌黑发亮。
您一点变化也没有……
还能有比这样一个人说出这么一句话,更恐怖的吗?
太多可怕的猜想蜂拥而至,又飞速溜走。你捕捉不到它们,如临大敌,手指绞起来,指甲陷进肉里。
香奈惠呢?她怎么不在?心知这不过是雏鸟情节在作祟,你还是忍不住期盼起来。希望她赶紧出现,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
你有点绝望地等着她。好像她一出现,一切可以迎刃而解,你能再把头埋进沙子里。
唰,门打开了。那个让你感到畏惧的高大身影再次出现,言简意赅道:“来。”
你跌跌撞撞爬起来小步紧跟在他身后,全程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真的好大一个啊,得有两个你宽还不止,身高两米多了吧。你紧张得不得了,老觉得他一回头,就会徒手摘下你的脑袋。
不行,脖子开始发凉了,不准想了!你握紧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大步迈出去,咚的一声撞在了他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
他不言不语,提溜着后脖子往前一放,你就完成了行大礼的全部流程,跪倒在地面上,头磕得嗡嗡响。
“对、对不起……”
你挣扎着坐起来,一秒失声。
一天当中,同时碰到两个熟人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这儿毕竟是鬼杀队,你第三次和他们打交道。
鳞泷左近次、桑岛慈悟郎。
其中一位刚刚还在打招呼,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起这样严肃地端坐着,你就开始毛骨悚然。
不详的预感的疯狂预警,你双手汗湿,说不出一句话,直到身侧传来轻声的咳嗽。
你下意识转过头——
那是一个病弱清秀的男人,遍布半张脸的伤疤也无损于他儒雅的气质。虽然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挑,但此人毫无疑问是在场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由两位白发的女童踏上走廊,身后是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一群人,简直令你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到了哪个二次元的世界。
可你僵硬不能言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他那尚完好的半张脸,各个角度都让你想起无论如何都不该想起的另一个人。
这是噩梦吗?
“喂,恶鬼!”不死川实弥率先喊道,“看哪儿呢?”
所有人的视线一起上升了几百个摄氏度,烧得你马上就要全身着火,赶紧低下头。
这里没有香奈惠,连那个头发后戴一只蝴蝶发卡的小姑娘也不在。无一郎他,他……
你头垂得更低。
你这样识时务了,他也没放过的意思。堪比X光的视线就是隔着一堵墙你也能感到吧,他把你从头到尾扫视一遍,鄙视之情每分每秒都在累加。
“不是说它身边有上弦的鬼吗,在哪儿?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立刻就把情报交出来!”
他的急迫点燃了一屋人的情绪,质问一声声压过来:
“这就是上弦鬼的品味?完全不华丽,就让我华丽地杀掉好了。”
“既然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我认为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一只鬼待在这里真是让人担忧,我来杀掉它吧。”
其他人就算没开口,也用眼神表打了同样的意思。
你反而镇定下来,调整好姿势,端正地坐直,双手搭在膝盖上。他们有强烈的企图,你没有来错地方。
至于这个主公的问题……你再一次看向他,决定先不纠结。反正,你只是要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产屋敷耀哉打手势让众人安静下来。
“有关上弦鬼月的珍贵情报,我通过她已经得到不少了。”他说,“现在就可以告诉大家。”
门合上,隔绝了屋外那些情绪相似的注视。
那个自称产屋敷耀哉说,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由当年的亲历者来向你解释比较好。
你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一份旧报纸,还有一张奇怪的纸片。它们保存完好,但上面岁月的痕迹无法忽视。
你先看薄一些的纸片。
纸上是奇怪的简笔画。一张鼻子长长的脸,下面是左右两个长方形连一个正方形,里面是波浪线连成的云朵。旁边还有钢笔字迹的“我知道你要打听的事”。
是你没来得及贴出去的启示。
记忆回溯到车站边的那个傍晚,随后发生的事也一同袭来。你把纸翻过来倒放在桌面上。
这是正常的,那两人都在你面前坐着了,有这个东西是正常的。
“不继续看了吗?”
你紧张地蜷起手指,脆弱的古董报纸掉下细碎的纸屑。
“你要说什么,先说吧。”你艰涩地开口,声音透着虚弱。是喝下紫藤花提取物的原因吗?
鳞泷左近次低下头,红色的长鼻子指向地面。
“这张纸,是你的父母交给我的。”
你张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一口气说下去:“我是在守灵仪式上见到他们的。原本,我是打算在放下花后就离开的,但他们看到了,追上来拉住我,说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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