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落变得更加忙碌，酒吧、会所、舞蹈工作室，几个地方轮番打卡上阵，她虽然年轻精力好，但也有些吃不消了。腰部的疼痛有加剧的趋势，她去药店买了膏药贴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计算最近的收入，心想如果自己也像孙悟空一样，有无数个分身就好了。
她这两年早出晚归是家常便饭，李源溪好几次看她扔进垃圾桶的止痛膏药外包装，问了几句，都被她搪塞过去。她故作轻松地反驳：跳舞的人，哪个不受点伤？
再次到谢家上课时，她播放着音乐喊着指令，一群老头老太个个都精神头十足，比她看起来还要有活力。她忍着腰痛上完课，趁着去喝水捂着腰，一瘸一拐地往厕所走。
陈姨见她这副样子，关怀地问：“小商老师，你这腰怎么回事啊？”
商云落摆摆手，她没想过在客户家里表现出伤痛来，她需要这份工作，如果因为伤痛被辞退的话，她会损失很大一笔收入。
陈姨很体贴地为她拿来了一瓶黑乎乎的药油，“是不是扭到了啊？用用这个，用这个很快就好了。”
商云落附和着点点头，陈姨带她去楼下的保姆房，“我女儿比你大不了几岁，刚毕业参加工作，我看着你啊，就跟看着我女儿差不多。”
这话让商云落鼻子一酸，说起来，她太久没有得到这种母亲般的关怀了。如果自己的妈妈还在的话，肯定也会关怀备至地替她擦药。不，妈妈如果在，一定不舍得让她吃这么多苦。
陈姨不顾她的推辞，抢着替她上药，一边抹一边说：“我女儿学医的，这药就是她配的，效果真的不错，你要不待会儿拿一瓶走？”
“谢谢阿姨，不用。”
这阿姨的确太过好心，她推拒半天都拒绝不掉，只好收下。
陈姨替她擦了药，赶着去做晚饭。商云落从保姆房出来，手里拿着那瓶药水，一身都是刺鼻的药味儿。
但桥坐在楼下大厅的沙发上，吸了吸鼻子，“这是伤到哪儿了啊？陈姨给的这个药效果显著，可惜就是太臭了。”
商云落低头闻了闻，的确感觉自己泡在了药罐子里。
谢寓跳完舞散了场，将那些街坊邻居送走后，进来看见坐在沙发上闲得发慌的但桥，立马给他分派了任务：“曲子写完了？写完了给我跑个腿，去一趟你大哥那里。小商老师正好也要走，你顺便送送人。”
但桥撑起长长的胳膊，支起线条流畅的腰和腿，盘条捋顺像个登台的明星，“哪儿有写完的时候啊。不过，您老的交代一定排在优先位。”
谢寓也不跟他废话，将一个沉甸甸的纸盒子交给但桥。
但桥作势要去看盒子里的东西，“什么啊？还要专门差人送一趟，可怜我这个跑腿的哦。”他打开一看，一堆陈旧的课本、笔记本。
“阁楼里面收出来的东西，你哥最近说要用。”
“嗤，他都这个岁数了，又准备发奋图强好好读书了？”
谢寓也弄不懂他那大孙子到底在想什么，只管按照他的要求去办，“这孩子，废什么话？让你去就赶紧去。”
商云落按照谢寓的安排上了车，但桥点了火问：“还在上回那儿下车？”
商云落今天正好没有排班，她期盼了很久的空闲终于到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像块软塌塌的海绵，“不去那里，我就在附近公交站下车吧。”
“回家？”
那里的确也是临时的“家”，商云落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是晚上有空咯？上回我答应请你吃饭来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吃饭？就两个人？除了李源溪，她极少与年纪相仿的异性一起吃饭，商云落警惕心起，理所当然地拒绝：“不用了，那次的医药费你们也付了，算是两清了。”
“算这么清楚啊。”但桥心道这个人防备心看来比较重，他立马口风一转：“我今天其实是顺便去给我哥送东西，他开的那家烧烤店在那一带很有名，搞不好你都听过，叫‘梦来’，平常排长队那种，我一个人坐那儿会被那些排队的盯上，他们肯定想着，那人怎么明目张胆插队啊，所以一个人在那儿坐着，压力很大。”
“我没听过。”商云落说的是实话，她到了童山市快一个月，每天都在忙着打工，赚的每一分钱都各有用处，恨不得掰成两瓣儿花，口腹之欲往往靠在最后，她自然也没有心思去走街串巷，逮着热门餐饮店消费。
“他们店里最有名的是海鲜烧烤，什么烤罗氏虾、炒花螺、蒜蓉生蚝什么的，你能吃辣吗？”但桥已经自作主张帮人安排上了，“喜欢淡一点还是咸一点？”
听名字就让人垂涎欲滴，商云落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吃什么的人，很多时候都能对付过去，但这两年凑合将就的时间太长，有时候听到一些好吃的，反而生出腹中空空的感觉。
偏偏但桥孜孜不倦在一旁报菜名，每一道的名字都如此麻辣鲜香。
她想，自己跳了一下午的舞，腹中空空，的确是饿了，以至于在某个十字路口，但桥询问她意见的时候，她鬼使神差没再强烈拒绝。
在但桥的概念里，没拒绝，那就是答应。
他欣然驾车去了烧烤店。
烧烤店那一带街巷破旧，有许多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废旧厂房，这几年厂房经过市政统一改造，外观刷上了花花绿绿的涂鸦，成了一些年轻人拍照的去处。
但桥将车停在一个坑坑洼洼的停车场，下车抱着纸箱子朝外走，商云落这时候有些迟来的后悔，慢吞吞跟在他后面。
但桥回过头，“你走这么慢，是还不够饿？”
商云落捏了捏布袋，“这儿看着不像人很多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挺荒的，她对这种地方天然有些警惕。以前的犯罪片里，旧厂房、老建筑、破管道，都是滋生罪恶的绝佳之地。
但桥以为她在说自己骗了她，“看起来不像，到了你就知道了，那些爱吃的人，什么角落都能找去。叫‘犄角……犄角旮旯’，对吧？”他琢磨了下这个生僻的词语，像是闯关成功一般露出自我肯定的微笑，“不信啊？不信跟我来。”
商云落将信将疑跟上去，两人穿过一路都是坑的停车场，穿过一条没有火车的铁轨，沿着画满涂鸦的墙面一直走。
商云落今天跳完舞换了一条白色长裙，她的头发很长，柔顺地搭在后背上，在这热气腾腾的傍晚，像盖了一条被子，她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不由觉得闷热，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她只好一边走一边撩开头发散热，但桥走在她的右侧，那一阵熟悉的茉莉花味儿一阵阵传到鼻子里，不由分说占据各种感官，他稍一侧目，看见她微微下垂的睫毛。
他很少见到有人长这么长睫毛的，浓浓一丛盖在眼睛上方，低头的瞬间遮住那双有些显得无辜的吊梢眼，像外公私藏的仕女图上，那些低垂眉眼、略显娇羞的中国古代女子。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
远处的厂房里飘来富有节奏感的音乐，但桥不顾手机的响动，指了指前方，“就那儿，看到了吧。”
走近了才发现，那一长溜儿的铁皮厂房里坐满了人，三三俩俩围坐在玻璃桌子前，与铁皮房的外表不同，厂房里头明显经过了现代化改造，彩色灯泡和铁艺玻璃桌面相得益彰，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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