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的街市,还是那么嘈杂,恰逢冬至,好歹是个节日,少侠大包小包买了很多东西,拎到开封府,才想起来已经搬到赵二府邸。
嘴里叼着最爱的芝麻白糖酥饼子,只好再绕路走过去,也不远,就不租车了,两条腿权当锻炼。
巷子口碰到一个老妇人,被仆妇搀扶着,站在门外,似乎迷了路。少侠热情将人招呼进屋,倒了杯水,等询问了状况,将人送过去。
“婆婆,你站在门口,是找谁?远不远,我送你?”
杜太后听闻赵光义回了开封,半个月不见,宫里等不及,就出来到他府邸等他,原来府邸后面的小院子住了人,她有些不确定,所以徘徊在门外。
一看是个姑娘,心中大喜。
“老身是来寻亲的,千里迢迢,找不到亲人的住宅,姑娘好心,让我们进屋休息,还给了水喝,日后自然报答。姑娘,你是孤身一人?与这屋主人,是什么关系,如果方便的话,能帮忙查一下,从前的住户姓甚名谁,或者帮忙捎个口信,只说有老妇人来寻亲。”
杜太后其实想问的是,与赵光义什么关系。
“这是我……上司的府邸后院,从前是种草药的花圃,没听过住过人,或许我替您问问花匠,您别着急,肯定能帮您找到的,我家大人是个好官,他那里有开封府的名册,准能查到。”
杜太后疑惑,开封府何事有了女捕快?廷宜那小子,嘴巴严,从未听他提起,他哥也是贯会糊弄,一个大姑娘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赵家郎,也不娶进府里,这叫什么事?
她久居深宫,竟然从未有人向她提起此事。
回去得好好教训那两个混小子。
“多谢姑娘,老身就不多叨扰了,若是再找不到,改日再去登开封府,望姑娘帮忙才好。”
“老人家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杜太后看着这姑娘心眼不坏,是个好姑娘,但是满屋子没一点女孩子的样,太过简单朴素,连一面铜镜梳妆台都没有,窗台摆着剑,床前放着枪,墙上挂着弓,除了桌上那盆玉楼春的花,哪里像住人的屋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武器库。
只怕廷宜日后要吃苦头。
少侠送走婆婆,简单收拾屋子,其实屋里有收拾过的痕迹,没什么灰尘,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摆放了一盆玉楼春,花香四溢,嗅上一嗅,啧,这花香一股府尹味。
刚躺下没多久,就有人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个不消停
少侠开门一看,竟然是漱玉书阁的掌柜。
“少侠,火烧屁股了,你还睡得着的。”
“呦,这不是掌柜的嘛,上次你先溜了,留我一个对付那当官的,现在竟然跑来他家后院,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啊,敢来这里找我?”
“燕国长公主,派人来催稿子,你这半月没出下集,公主发话了,再等不到下一本书,她要关了我的铺子!”
“哦。”
“寒月啊,我的月啊,铺子是我的命根子,上次是个误会,我不厚道,是我的错,但好歹我们相识一场,你缺银子的时候,是我帮你出书,现在你发达了,不能见死不救啊~~~~~~”
“最迟什么时候要?”
“按说是初六,但是我一直寻不到你,明天就是限期。”
“那来不及印刷,我今晚赶稿,明天去一趟公主府,这事交给我吧。”
掌柜千恩万谢,许诺分红涨一成。
少侠冥思苦想,将毛笔架在嘴巴上,燕国长公主不是赵二的姐姐?这个世上,难道还有人喜欢看弟弟的话本子,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挑灯夜画,忙活到大半夜,好不容易画完睡着,门外又有敲门声。
“有完没完啊,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
门外站着赵二,侧着身子假装轻咳,不好意思地抬头看月亮。
“听孙老说,只有少侠没领这个月的俸禄,我替你把俸禄取来了,顺道给你送过来。”
少侠一听钱就气不顺,阴阳怪气道:“呵,顺路顺到你家后门?明天再给我就是了,谁差你那点三瓜两枣的银子。”
生气归生气,银子是要拿的。
拿了钱,作势要关门,赵二伸手挡住门。
“今日是我不对,特来赔礼道歉。”
“哦。”少侠很冷淡。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少侠抱着臂,语气冷硬,下巴和拳头动了动,这是准备揍人的姿势。“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你找沈剑帮你,我没空。”
赵二愣了一下,少侠好似不知道这个典故的涵义。
这典故原是齐宣王与钟无盐是一对夫妻,齐宣王执政初期听信谗言,沉迷歌舞,性情暴躁,国家危难之际,冒死自请见齐宣王,指出如再不悬崖勒马,将会城破国亡。
齐宣王散尽后宫,立无艳为后,据传钟无盐貌丑,年四十而嫁。齐宣王也因此留下两句成语“丑胜无盐”和“自荐枕席”,彰其不贪美貌,自此勤政改革。
少侠并不貌丑,其实很美。
虽然性子,的确很直接。
“这事,只有少侠能帮忙。”
赵二先深入阐述自己的政治主张,阐明国家大义的重要性,牺牲少数人的利益,来换取整个国家的安定,是不得已而为之。
赵二偷瞄了一眼,不见少侠反驳,然后继续说,承诺下次遇见危险,会第一时间告诉少侠,他们不止是盟友和上下级的关系,朋友之间,不会隐瞒和算计,赵二说自己会改,只是现在不习惯,他会慢慢学会依赖朋友,需要时间,以后不会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总之就是先说自己不得已,再逐条剖析自己错在何处,语气温软,目光微垂,把自己的错处全都说尽了,好话歹话都他一个人说完了,堂堂开封府尹,放低了姿态,让少侠一时不知该怎么再责骂他。
“这次出了差错,只是,确实未料到李筠叛变,让你担心了。”
论语言艺术,没有人能敌得过久经官场的赵二。
回应他的,只有院子里的瑟瑟冷风。
赵二风尘仆仆,显然还没来得及回府,身上还穿着破损的袍子。这样衣衫不整,显然不是精致贵公子赵二的风格,他伸手试图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屋子里那盆玉楼春,是我亲自选的,少侠喜欢吗?”
少侠沉默。
真是处处算计人心,用完了,就将人撇得一干二净,半点好处不肯给,需要的时候,又甜言蜜语的哄着人,吃准了她不会与他计较。
整日摆着花在她屋里,闻着玉楼春的味道,就会想着他。
不明不白的暧昧,真是让人憋屈的狠。
“我喜不喜欢,重要吗?”
少侠学精了,学会赵二的糊弄学,将问题反抛给赵二。
赵二握了握拳头,握紧又松开,深夜坦言剖白,朋友之谊,对他来说奢侈,真心相待都已经是极限。
他扪心自问,对少侠有好感,打从心底不肯放手。
少侠行侠仗义,正是他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所谓心向往之,少侠投射了他的侠客梦,这样的女子,此生难遇,连大哥和蒲先生都看得出,他看少侠的眼神不清白。
少侠直来直往,在逼他坦白。
但是,在开封鱼龙混杂,不怀好意的目光暗处盯着,他可以借助少侠的力量,去完成他想做的事,但他的喜欢,会成为他的软肋。
江湖人不喜欢规矩,赵二可以左右逢源,但晋公子如果三妻四妾看,少侠肯定不许。少侠这样武艺高强的女侠,怎么会肯答应在深宫后院当个花瓶?
他在犹豫,害怕失去。
他平复了片刻慌张,胸腔里深呼吸,怕被拒绝,终于鼓足勇气抬起手,想要抚摸少侠的发梢,亦或是肩膀,想要用肢体拉进两个人的距离,少侠侧身又一次躲开赵二的手,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少侠,可是还在生气?”
“嗯。”
赵二松了口气,终于搭理他了。
趁热打铁,赵二佯装咳嗽,夸张地扶着肩膀,咬着牙将小小的疼痛,演得巨疼无比,皱着眉,仿佛风一吹,就要颤巍巍倒下。
伪装成小白花,晋公子的惯用伎俩,胸口的衣襟晃荡着,也弱不禁风似得敞开,颇有心机。
赵二楚楚可怜地看着少侠。
“少侠……”
赵二算准了,少侠总是心软,赵二进屋,才发现屋里摆设空空如也,之前他送的那些物件,大概都留在小阁楼,墙上只挂了一张小小的弓箭,似乎是孩童使用的大小。
“我以后,会改。”
门外又是一阵敲门声,对方小心翼翼,十分有礼貌。
“是谁?”
“江姑娘吗?我是林侍郎府上的书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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