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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嫁衣

小说:

剑霜吟

作者:

渔千汀

分类:

穿越架空

村民陈四长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样一双手。

指骨修长,纤若葱根,指尖如菡萏嫩蕊,微微泛粉,一截细腕似孱弱的海棠花枝自宽大袖口延出,冰肌莹彻,弱骨纤形,被那稠红嫁衣一衬,透出点支离枯白的病气。

这样一只手搭上了男人粗糙滚烫的掌心,陈四心头似有蚂蚁蛰过,生出细细的痒,恍惚间只觉得一片初春的玉兰花瓣轻轻飘落在手心,微凉、柔韧,带着浅淡的香。

他情不自禁地想,这其貌不扬的小乞丐缘何白成了嫩豆腐一般?陈四百思不得其解,又忽然想到此人今夜竟愿身披嫁衣闯入鬼蜮以身犯险,那点无边缥缈的狎昵之意闷在胸口,缓慢地散开。

陈四喉结无意识滚动,不动声色深嗅一口。鼻尖仿若充盈着纯熟的馥香,他自幼对气味敏感,尤其是对雌性的体香,陈四莫名觉得凌苍术身上藏着股味儿,半遮半掩的,如同被开发熟烂的牝犬。

他甩了甩脑袋,认定自己在胡思乱想,哑着嗓子提醒道:“仔细脚下。”

凌苍术面前覆了张四方的盖头,红灼灼地挤满眼眶,他闻言略一颔首,借着陈四的力踩凳上轿。

若是凌苍术没有猜错,新娘便是被此处外泄的荒鬼自花轿中掳走,拐去了鬼蜮充当私脔。

鬼界自换了任新鬼王,与天魔二界来往甚密,又与人界则约法三章,两界隔了层层封印,勉强算得上和平共处,千百年来,井水不犯河水,天下太平。

如同青牛村这般,便是封印出现罅隙,致使鬼气外泄,荒山中飘荡的孤魂野鬼孤枕难眠,最喜掳走凡间的新嫁娘。大婚当日花轿里的新娘元阴之气鼎盛,无论摄魂或双修都能修为大增,有益无弊。

不过此事非得在夜半子时方可进行,少一柱香的功夫都不成。凌苍术掐着时辰,提前补好了封印,预料新娘此刻暂且安全,他需得在子时前将新娘带回,否则不堪设想。

凌苍术在白日的铜钱阵中挤入几滴指尖血,吊起了这些野鬼的胃口,今夜扮作新娘便是以身为饵,引他们上钩,好顺理成章被带入鬼蜮,不动声色地将新娘救出。

凌苍术盘算好了一切,拇指摩挲着袖中的桃木剑,静待时机。

花轿悠悠,如舟行水上。

凌苍术独坐轿中,眼前晃荡着血一般的红,他倒吸一口冷气,此情此景骤然唤醒他尘封的回忆。

凌苍术素来习惯白衣青衫,无它,怪只怪他审美太过猎奇。

从前在金梧洲时,宁晋常吐槽他有一屋子换不完的丑衣服,桃红柳绿的袍子扎得人两眼生疼,实在是艳俗至极,要多骚包有多骚包。偏偏凌苍术自我感觉良好,提着剑,大摇大摆地跑出凤凰窝耍威风,招蜂引蝶还浑然不觉。

宁晋嗤之以鼻,评价他全身上下全靠这一张脸顶着,活像是跟自己有仇。

后来,凌苍术被送去招摇峰沉淀,这一送竟让他品味大变,特意溜回金梧洲,一脸高深莫测,虚心向宁晋请教穿搭。

从那以后,凌苍术便只钟爱素衣白纱。

千百年来也就重新穿过那么两回鲜妍红袍。一回是他春风得意,用战功换来了一份恩典,娶到了魂牵梦萦的意中人。撇去不堪回首的结果,凌苍术认为他此生着实不会再有那般欣喜若狂的时刻。

至于另外一回……凌苍术揉了揉眉心。

他的脑袋又开始抽痛。

天壑池水威力太过强悍,凌苍术元气大伤,落了病根,有时会记不清从前的事。

夜风穿过林梢,作山鬼呜咽,只听外面脚步声沙沙,大约行至后山,忽闻轿杠吱呀一响,轿身猛地顿住,停在了河畔。

周遭顷刻陷入窒息般的阒静。

凌苍术心下一沉,腹诽人间与鬼蜮不似与天界那般天悬地隔,判若鸿沟,很多时候,两界边界模糊,甚至常有交叠。

凌苍术侧耳听了会,方才敲锣打鼓的一行人一瞬之间销声匿迹,如此这般,凌苍术思忖他大抵便是已经入了鬼蜮。

轿帘无风自动,凌苍术心头一刺,不过一帘之隔,轿外似乎存在某种诡谲强大的东西,如同打量一只唾手可得的猎物般,森然注视着他。

凌苍术深吸一口气,他捏紧掌心的玉环,自顾自乐观地安慰自己,或许是他太过草木皆兵。轿外顶多几只低阶孤魂,这种不足挂齿的小事,那人怎会纡尊降贵亲自前往。

苍白指尖赫然破开血红轿帘,一只大手如离弦之箭,毫无征兆地探了进来。

手掌宽大清瘦,骨节分明,修长如竹,白得近乎透明。单看这只手,倒真有几分养尊处优贵公子的影子。这只手固执地悬在半空,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曲,一派从容不迫,似在等待猎物温顺地走进包围圈。

凌苍术拿不准这男鬼的用意,咬咬牙,轻轻将指尖搭上那野鬼苍白的掌心。

凌苍术的手已经算得上纤长,那野鬼手掌却足足大了他一圈,手心交叠便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可以将他的手完全包裹在手掌之中。

一阵彻骨的寒意游蛇般顺着手腕一路上攀,诡异地蔓延至五脏六腑,凌苍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反应过来后又觉得丢脸,死死攥住了野鬼冰块似的大手,生怕他逃之夭夭。

那野鬼微微一怔,收拢五指,一言不发地将凌苍术牵出了轿。

轿帘两端悬挂的金铃陡然作响,骢珑入耳,扬起阴风阵阵。

未曾想这男鬼竟能化形,最少也得千年的修为。凌苍术思忖着策略,落地时没站稳,一个趔趄,瞬间坠入一张冷冽的网。

“呵。”

凌苍术听见一道极低极沉的轻嗤,阴恻恻地揉碎在耳畔,他的脊背没来由渗出冷汗。

凌苍术俨然算得上高挑,可那野鬼却更胜一筹,巍峨巨山般高大,阴鸷之气扑面而来,将凌苍术笼在一小片漆黑里,冷意自脚底板蔓延,他畏寒地缩了缩脖子,指尖碰到袖中深藏的一柄桃木剑,心下稍安。

天穹低垂,幽绿微茫印在弱水河畔,透出森森诡怖。

凌苍术决心见机行事,便暂且先由那红袍男鬼牵着,淌过骷髅骨桥。

盖头微摆,凌苍术垂首可见湖面影绰盛着几只鲜妍芙蓉,仿若由血浇筑,似搽了层秾丽胭脂的美人面,正随着阴风,轻啜低颤,交颈窃笑。

“若是从这里齐刀斩断……”

隔着百年尘霜,凌苍术脑中恍然回荡着一道冰冷的男声。

记忆中的厌怜有一把极惑人的好嗓子,乖巧甜蜜,却偏偏带着点压抑的狠戾,脱口而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凌苍术不记得自己从哪里瞧见过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一个断了腿的青年被人捞出弱水之滨,虚弱地伏在岸边,浓发湿漉漉黏了满腮,清癯瘦削的肩抖如糠筛,似骤雨中凌乱剧颤的花枝。

巨大的手掌巉山一般压下来,死死掐住他的后颈,将人用力压入湖中,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毫不手软。

“将这顶头颅养在弱水之畔,届时粉颈花团交相辉映,幽艳生香,才算得上真正的名花倾国两相欢(1)。”

“你若真的想死,不如死在我手里。”

……

凌苍术吓死了。

脊背遽而渗出冷汗,他愣怔地盯着鞋尖,不愿再往那昳丽的芙蓉花上多看一眼。

那只冰冷的大手牵着他,穿过层层叠叠的阴雾,待凌苍术回过神时,一袭血红嫁衣早已濡湿,蚕茧般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具清癯纤瘦的病体。

凌苍术敛着眸,眼底迸发冷艳的寒芒,如同蓄势待发的矫健豹猫,一面任由野鬼将他牵引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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