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遥卯时酒醒就爬起来了,借着朦胧亮的天寻景庭,得知她回抚袖院住了,眼神只是有点落寞。
昨夜派出的两对人马皆一无所获,谢遥愤恨地攥紧拳头,一脸颓丧。
宋藉昨夜才前脚翻进院墙,赵琦也跟着翻进去,差点就让宋藉伤到,赵琦深吸了几口气,才惊魂未定地给宋藉汇报他找到了那些附子的藏处。
宋藉微微挑眉,让季夏去点人,赵琦将地址汇报上去,可宋藉却指名道姓地让他在前面带路,若不是事急从权,应该先派一些去探一下情报真假。
趁着夜色,宋藉带着人去挑了那山坳处的山洞,外面有树丛遮掩,若无人带路,还真识不出这有处洞府。
天边翻白,宋藉才从纵横交错的山洞出来,只有沾满鲜血的双手才知晓他们刚经历一场恶斗。
季夏递过一块帕子过来,宋藉接过来擦了手,山风有些大,他止不住地深吸了口气,催促他们赶快装车运回城里。
谢遥听到景庭去军营地牢去了,想去但一想到药材匮乏还未解决,又想到昨夜景庭与宋藉相拥那一幕,他心里怎么都不得劲。
这时,守卫通传有人押送药材登门,说是要与他谈生意。
谢遥急匆匆地往府门赶,只见身上沾血的黑衣人蹭蹭地将药材袋子往前院空地搬去,都垒成了一座小山丘。
谢遥才要开口问他都还没说要答应做这个交易呢?怎么就开始搬运药材了,但谢遥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遥,这呢!”
谢遥才要凑到府门外去,熟悉又厌恶的嗓音从他身后传来,他猛地一回头。
就见宋藉坐在前厅门口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盅茶壶,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妥妥主人家的姿态在那优哉游哉地品茶。
谢遥咬牙切齿走过去,抬头与台阶上的松藉平视,冷声道:“不愧是怀远侯,在这南宣城也能如此手眼通天,他日您登临天下,我是半点也不意外。”
宋藉一听,忙站起来,有理有据地驳斥:“南宣王这话本侯可担不起。
一朝天子一朝臣,为臣者,当忠。宋家累世积累的清风正骨,不容受此诋毁。
谢遥,慎言,慎言。”
宋藉走到台阶前,俯视石板路上的谢遥,意有所指地挑眉问:“还是你有此心?”
谢遥也丝毫不示弱,提步往台阶上迈,眼神死盯着宋藉,边走边盛气凌人地说:“谢家家风清誉,断不会生此心,宋藉,你管好自己就好!”
宋藉没在同他掰扯,当即道:“谢遥,我要你查到刘家所有的证据,用这些换这么多可解燃眉之急的药材,是一件很划算的事,不是吗?”
谢遥气得牙齿打颤,怒不可遏地一拳砸向宋藉,高声质问:“宋藉,南宣城的百姓也是大萧子民,你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宋藉伸手握住猛然袭击过来的拳头,使劲一扭,往前一推,谢遥退到了台阶下。
“谢遥,我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我没你那么高尚,我只要你一句话,换不换?”
谢遥狠瞪宋藉,一字一句指着他道:“阿庭被你骗得好苦,明明她那么相信你,宋藉你怎么忍心这般伤害她?”
宋藉抬手,示意那些还在搬运药材的手下停手,他则是慢摇摇倒了杯热茶出来,冷眼扫过谢遥。
“谢遥,是我要同你做生意,不关枝枝的事?你还在与我讨价还价,你扪心自问,你是否将枝枝真的放在了心尖上?”
谢遥哑口无言。
对啊,我怎么还犹豫不决呢?
眼下让阿庭苦恼又棘手的事不就是没有药材吗?
如今药材就在眼前,只要交出我自己的一部分功绩上去,不就好了吗?
谢遥的思绪一下就被宋藉带进了牛角尖里,但这次倒是及时拐过弯来了。
“宋藉,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药材给阿庭,反倒跑我这来撒泼耍赖,讨占便宜呢?”
宋藉闻言轻笑出声,对手下人下命令道:“搬回去装车,既然南宣王不要这雪中送炭,那我就去找个识趣的人。”
宋藉抱着茶壶茶杯就往外走,才至府门,若有所思地转过身来,径直将茶壶茶杯往谢遥头上甩出去,面上挂着假笑说:“差点就忘了,谢遥,还你。”
谢遥才闻声,迎面就是一前一后的茶壶茶杯,茶壶盖还在壶口打转,谢遥迅速抬手让茶壶茶杯绕他转了一圈,又往宋藉那边送去。
“宋藉,这点茶钱,我谢遥还出得起,送你了。”
宋藉抬手接住茶壶茶杯,将茶杯里的茶水就地倒了,又重新倒了一杯出来,扬声道谢:“多谢款待。”
宋藉的脚步才轻旋,左脚迈出府门,谢遥的话音从后面袭来,“宋藉,这笔生意我做了。”
谢遥迈步向门口处走来,“我不是为了给你添功绩,而是为了阿庭能心安,百姓能活命,宋藉,你太权衡利弊了,不适合阿庭。”
宋藉顿了顿脚步,没退回府内,提步迈里出去,这才挺直身板转过来,面色僵硬道:“谢遥,我若不在了,你要保护好她。
我承认你让陀罗伞药方贴遍大街小巷是绝佳的计谋,日后也请你坚定无理由地站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
谢遥听宋藉说这无厘头的话,一头雾水道:“这些话不用你说,我都知道。宋藉,你现在贼像说遗言,你是知道你要命不久矣了吗?这就好说了,省得我亲自动手。”
谢遥让朝露将口供取来,想到了刘常,问宋藉要不要也一并带走,宋藉拒绝了,活的人质就像一条不听话的疯狗,随时都会反扑。
一路坑坑洼洼,景庭晃到门口,直发恶心,冷香扶着她下了马车,待上来走廊后,入眼的就是堆成山丘的麻袋子。
景庭挣开冷香,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往要解开袋子口,可那缠的绳子又细又密,那是景庭这种六神无主的人一时半刻就能解开的。
冷香过去抽出半截弯刀轻轻一划,就露出了个大口子,入眼的就是附子。
景庭怕自己看岔眼,伸手往更深处扒拉,全都是附子,她才稍稍松了口气,眼水早就打湿了眼眶,她才抬头就见不知何时在正厅前站着的谢遥。
景庭双手捧起一抔附子,哽咽着问谢遥:“谢遥,这些附子是从何处来的?”
谢遥见景庭这样,心头一阵苦涩,忙快步迈到了景庭的身侧,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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