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深沉,谨庭才下马车,轻芜吩咐人将马车清扫干净,就匆匆扶着人进了王府。
远处墙角掠过一个黑影,身形趔趄。
谨庭是最近才搬进来王府的,用谢青寄的话来说,她正处在风口浪尖处,想要将她拖下那位置的人不在少数,搬来与他同住,也能护住她一二。
青寄是谢遥的字,去年南宣王病逝,谢青寄接了授封,成了新的南宣王,由此新势力如雨后春笋冒出。
而谨庭也是,她也是的当了琼仙楼楼主才知这琼仙楼中的另一半是谢青寄。
半个月前,谨庭同轻芜住的院子里埋伏了一帮人,瞧着不像是南宣本地的,招式吓人但不致命,瞧着那个架势就是要掳走谨庭。
那时的谨庭只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意,这不就意味着萧宣又寻到她的踪迹对她蠢蠢欲动了。
她这才同意搬进王府的。
如今谢青寄的婚事还未定下,若不是为了保个平安,她怎么能住进来,这无异于在宣布她将是未来的南宣王妃。
谨庭才入府里的走廊,身量高,体型壮实,小麦色皮肤的男子手里牵着个两三岁才会走路,身上裹着一层红袄衣的小白团子过来。
白团子小名昭昭,大名谢苔声,是谢遥姐姐之女,姐姐独自回来,问什么都不说,产下昭昭就撒手人寰。谢遥抱回当自己孩子养,因十分眷恋谨庭,就唤她娘亲。
一大一小喊着“谨庭姐姐”、“娘亲”地跑过来。
谨庭蹲下将昭昭抱起来,朝露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喊:“轻芜妹妹!”
谨庭没回头,唇角却是微微勾起来,打趣道:“这轻芜妹妹都叫多少年?不打算换个称呼?”
朝露将怀里用牛皮纸包的酥糖塞到了轻芜的手里就忙跑到谨庭的前面,不好意思道:“谨庭姐姐,你又在胡说了!”
谨庭停顿脚步,伸手轻拍一直咿呀学语的小白团子,见她打哈欠了,就小声问昭昭是不是要睡觉觉了。
昭昭伸手摸谨庭的脸,嘴里喊着:“娘亲……”
谨庭凑过去与她亲昵地碰额头,昭昭哈哈地笑,瞧着很欢快。谨庭转头就同轻芜说:“轻芜,你今年也十七了,不若我帮你相看相看,定为你觅个好郎君。”
轻芜捏着手里的酥糖,仰头顺着梯子下:“好呀,阿庭姐姐,我要高高壮壮的,能一只手臂就能将我举起来的,他还要长得好看。
面容的话,最好像远处的青山一样沉稳,让人安全感满满,最好能一拳打倒一个,能保护我和阿庭姐姐。”
谨庭边听边笑,手里晃悠着那个昏昏欲睡的昭昭。
在一旁听得脸色逐渐阴沉的朝露终于发话了:“他敢来,我就把他打出去!”
他撂下狠话就大步走开。
剩下谨庭与轻芜在那捂嘴轻笑时,朝露复又折返,见两人哄笑,更气了。
他瘪着嘴,皱眉不悦道:“谨庭姐姐,王爷请你去书房。”
他才提脚要溜,想起来昭昭,又转过身去接过谨庭怀里睡得香甜的昭昭,昭昭哼唧了几声没哭就接着睡了。
看着朝露逃也似的仓忙背影,姐妹两人又凑在一起捧腹大笑。
谨庭推门而入时,谢遥正手拎着酒壶往嘴里灌酒,那灌得叫一个豪迈。听见动静后谢遥扭着身子就过来了,但谨庭肩上的干涸的血迹一下就将他的醉意激散了不少。
“你受伤了?哪儿?”
他手里的酒壶就啪嗒一声摔到了地上,双手握住谨庭的肩膀,神色慌张地扫了扫谨庭全身,确定就只有那处沾染了血迹后,他才松开了钳制的双手,心也安稳地落到了原处。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谨庭,把冷香带上吧!三年前那样的事,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谢遥整个人躬着身子,像头受伤的狼,将脆弱在谨庭眼前袒露无疑。
谨庭依旧没什么神色,只是微微皱眉,毫无说服力的说:“不会再发生那事了,我会带上冷香的。”
三年前谢遥与他父亲的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谢罩争南宣世子之位,两人争锋相对,势均力敌。
一时陷入僵持。
寻不到突破口,谢兆便兵行险招,绑了谨庭,擅自将谨庭当成了谢遥心爱之人,将无辜之人卷入世子之争,以此来逼谢遥主动退出。
可那次谢遥为了拿出足够多的诱饵让谢兆跳入陷阱,就放出谨庭与他毫无关系的风声,想以此来让谢兆知道自己正在做无用功,好将谨庭放了。
可谢遥赌错了。
谢兆一怒之下,将谨庭丢了一处猛兽出没的山谷小木屋里,尤猛虎更甚,水和食物半点不留给她,蒙住了她双眼,还将她的手脚绑死,就是想让她葬身虎口。
谨庭趁着天明将绳索磨断,揭开眼上的黑布时,她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四处都是漏风的,天色已近黄昏,她只好将那些断裂的木板用那生锈的钉子一点点砸进去。
山谷中回荡着一阵接一阵的虎哮声,惊得谨庭的心一颤又一颤。
在天彻底黑下来时,她终于将那些大的破洞补上了,她想着明日天一亮,她想看看能能下山去。
屋里漆黑一片,她嗓子干哑渴得快冒烟了,肚子一直在咕咕地叫,可能是饿过头,她并未觉得饿,只是觉得浑身都酸疼疲惫不堪。
不知何时,屋顶被咋的霹雳作响,那瓢泼大雨像是天泼了大洞一般,屋顶本就有几处窄缝,露了雨下来,谨庭跌跌撞撞地寻着嘀嗒声去接,她双手捧着,往嘴里塞。
渴。
她实在是太渴了。
喝了会雨水,她笑了起来,可这时天边扯出一道银白闪电,将躺在木柴门口的庞然大物映照进了谨庭的双眼。
一只猛虎这在柴门口躲雨,只见那虎躯一动,她眼底的惊慌半点藏不出,泪水早就滚落,她伸手死死捂住了嘴,生怕泄出半点声音将这吃人的惊动。
一整晚,谨庭都在恐慌中度过,睡不敢睡,动不敢动,深怕一个不留神就让察觉,那时她只会成了虎的腹中餐。
天终蒙蒙亮,雨夜半就歇了,原本有心蓄水的谨庭被这横生的变故吓成惊弓之鸟,只用她裙角的衣裳接了会。
她眼底一片青黑,脸色如雪白,唇色不见红润,就蜷缩在那处,时不时将裙角上的水拧进嘴里,眼神却恨恨地盯着那只虎。
那虎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毛发,将原本杂乱的毛发甩顺了,张口开了开嗓子,一声虎哮声将谨庭吓了又吓,她不断地将自己蜷缩起来,直至全身发麻,失去知觉。
那老虎走了,谨庭撑着虚弱的身子透过窟窿往四周观察了一番,暂觉此刻是安全的,便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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