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斜阳照进了竹屋内,景庭端着个火盆往里挤去,手里的东西才放下,她就忙往床边赶去。
景庭先是用手背碰了碰宋藉的额头,确实是稍稍回暖了,她语气趋于平静地说:“真的没那么冰了。”
就去取他身上扎的银针,没注意到躺着的人的睫毛颤了颤。
景庭将银针收好放在酒里消毒,转头就将厚重暖实的被褥往宋藉身上裹,每一个边边角角都没漏掉。
门关上那刻,床上的人眼角滑落了一行滚烫的泪水,他的身子微颤,但没再睁开眼。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也知道我不该心生贪念,可这情意已然成了就算是剔骨剜肉也去不掉。
倘若我死了,枝枝对我的怨与恨是不是也会消减一些呢?
景庭在后院厨房给她师父做喜欢吃的桂花饼,她和面,道筝在一盘添柴火,时不时唠唠家常。
没一会,夜幕降临,景庭将锅里蒸好的桂花糕端上了桌,又手工擀出了些面条来,还煎了金黄酥脆的鸡蛋铺在面上,瞧着卖相就很不错。
端上桌后,道筝早就将刚出锅的桂花糕猴急地往嘴里塞,一边烫得直吹气,一边又塞满嘴地夸:“庭丫头,你不知道,你下山后,就没人给师父我做一口了,不瞒你说,这个味道,师父甚是想念。”
景庭捧了些附子,干姜和肉桂塞进药罐里,放在火上熬煮,不忘回道筝:“师兄呢?我下山前可是仔仔细细地教过师兄的。”
一提到幸今,道筝的胸口就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有些喘不上气来,语气不悦道:“一说起你师兄,为师气得胸口痛。
他那个榆木脑袋就跟医术有缘,其余的一切别想指望他,他给我做的桂花糕压根不像能吃的东西,一团乌漆麻黑的东西,还有股焦味,我一度还以为他想弑师。”
景庭手里的活忙完后,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安慰道筝:“师父,师兄他哪有那个胆子啊,平日里,师父指东他可不敢往西的,您啊,想多了!”
“师兄去淮河镇义诊还没回来吗?这都快三年了,一次都没回来看过师父吗?”
师父没主动说起师兄的事,景庭这时才有机会问问情况。
道筝叹了口气,连动作都停了下来,“你师兄倒是隔段时间回来看看我,上次回来是半个月前,说是要去南宣城,但看你回来的那个样子,你们肯定没碰头。”
景庭才坐下,惊地一下站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个晴天霹雳:“什么?师兄去寻我了?他不是最厌恨当官的吗?”
道筝轻笑开口:“庭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师兄的性子,什么事藏着掖着的,你师兄啊,对你也有些小心思。
师父我啊,只要你们幸福就好,至于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为师都是祝福的,但你师兄既然没与你挑明他的心意,那或许只是想与你保持兄妹之情。”
景庭彻底愣在原地了,她眉微皱,随即就笑着摆手否认:“师父,你又在拿师兄与我取乐?”
师兄怎么会喜欢我啊?
当初对我那么严厉,那么凶,也不给我个好脸色,但是训诫了我一番后,又会耐心地给我讲解;每次犯错被罚了挑水,师兄也是跟着我一起挑的,他下山还会带些时兴的小玩意回来给我。
那两年过得很苦,可因为有师兄与师父的陪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景庭简易的梳理了一下,这种就是单纯的师兄对师妹的照拂之情,哪会牵扯到什么男女之情?
道筝嘴角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出声催促景庭去看看宋藉醒没醒,让他来吃些东西,受了伤还不好好吃东西,那伤怎么会好?
景庭本来就想去喊,但聊起了她师兄,就不由得多耽搁了一会。
景庭提着灯笼就往前面的竹屋走去,屋内漆黑一片,景庭进去才将床头的那盏蜡烛点亮。
她搭坐在了床边,宋藉还在昏睡着,见他眉间紧皱,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去将他眉心的愁绪挥散。
景庭就一直在想,她怎么和宋藉走到了这步?
“宋藉,宋藉,醒醒,起来吃点东西。”
景庭的手隔着被褥搭在宋藉的小臂上,柔声喊,像是不忍心将他从睡梦中吵醒。
宋藉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压根没睡沉,景庭进来时,他就是醒着的,但想看景庭会做什么和说什么,就一直在装睡。
原来就真的只是单纯来叫他去吃饭的。
“嗯,枝枝,你怎么在这?”
宋藉哼唧了几声,装作才醒的的样子,先是定睛地看了看景庭,才开口说话。
宋藉挣扎着要起来,瞧着景庭那欲言又止的神色,瞥看了一眼屋外,一片漆黑,这才没头没脑地说:“天都黑了,看来我睡了很长时间。”
景庭没说话,过去给宋藉搭了把手,将他搀扶起来,才慢慢地说:“没有睡很长时间,你晕倒得突然,我没来得及给你上药,等会吃完晚饭,我给你上药。”
景庭将烛光吹灭,一手提起灯笼,一手扶着宋藉,宋藉浑身都是暖融融的,景庭这才稍稍舒了口气。
到了后院,道筝只虚虚扫了两人一眼,问:“小子,感觉怎么样?”
宋藉才走近饭桌,就拱手道谢:“小子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道筝点了点头,低头嗦面,景庭也跟着坐下,将面往宋藉前面推了推,特意叮嘱了一句:“这碗没放辣椒,再不赶紧吃,面就要坨了。”
宋藉对景庭笑着点了点头,吃完后,宋藉起身要帮忙收拾碗筷,却被景庭塞了一晚汤药,说那个汤药喝了后他身体舒服。
道筝借口让景庭去帮她去房里取东西支开她,此时就剩宋藉与她两个人。
道筝语气不善道:“小子,当初为什么要与庭丫头和离?”
宋藉身子微僵,他转过身来,面露愧色回:“前辈,我并未与枝枝和离,是我做了错事,枝枝才不得已假死逃离我身边的。”
道筝将手里地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心里的怒气翻江倒海,冷不丁地被这话气笑了,她死盯着宋藉咬牙切齿地问:“你说什么?”
道筝要不是看着两人之间都有情意,这才想旁敲侧击地打探一下。
可谁知道,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为什么庭丫头还要和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纠缠在一起呢?
宋藉见道筝生气,都没过脑想一下,一下子就跪在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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