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偏房门窗大开,或许是昨夜的小鬼捣蛋,连廊的萤虫在白日里栖息在丛中,只偶有几个婢女在院中穿梭。
谢青槐整装起身,正好看见百叶、郎宿身着窄袖白衣,腰配长剑襟领一抹鲜红凸显俊朗之姿,正在与一管事模样的家仆辞别。
百叶面容刚毅,发冠用玉簪高束一丝不苟,白衣出尘,长剑坠赤色剑穗,轮廓如沙场寒刀般分明,眉眼高傲而冷漠,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而郎宿则姣姣如月,薄唇惯笑,身形略清瘦些许,同样的衣服穿在身上自有一副温润味道,青色剑穗如人清朗,乍看如世家公子般负手潇洒。
这日月争晖同时站于院中,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和谐。
室童悄无声息从黑暗中爬上谢青槐的腰间,圆圆的脑袋探头探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似有些害怕两人,躲在谢青槐身子的阴影处。
“小和尚今日便要走么?”稚嫩的声音还有些失落,许久没有人同他说过话,好不容易有人不怕他,竟马上要离开。
谢青槐点点头,想摸摸他的脑袋,又想起每次都只能触到一手鬼气,遂放下手,单手施礼“缘起缘灭皆是因果,离开亦是注定。”
室童撇撇嘴,“你这小和尚年纪不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他似想起什么,又问“那你准备去哪儿?”
谢青槐看向正辞别的百叶、郎宿,“小僧曾领师命,前往净尘山解惑。”
室童古怪的打量他一眼,他一口一个小僧,想来是佛寺俗家弟子,可净尘山乃修士名门,学的是道家法术,他一个和尚怎会去那里?
可他不是那般爱管闲事之人,只好心道,“妖魔作乱,人心不古,你这小和尚心性单纯,又独自一人,恐一路难行。”
谢青槐笑笑,对他的好心感激,可前路虽远,行则必至,心若坚定,佛自引路,他初下山对外界还充满着无数好奇,若是遇见再大难处,也只当历劫,逃不过,便坦然接受,如是而已。
见他已有决心,室童只觉漫漫时光无趣,噘着嘴一溜烟跑在暗处与那烛台玩儿,那烛台被他的鬼气吹得摇摇欲坠,旁边还放着今早家仆送来的早膳碗筷,室童将那筷子立起又啪一声放下,玩得不亦乐乎。
谢青槐暗自好笑,纵然成鬼百年,也还是孩子心性,他向室童鞠躬告别,打开门,向百叶、郎宿走去
百叶早注意到他,昨夜在诛杀恶鬼时这和尚就在门外观看,这细一看来,他宽大的僧袍及地,唤醒栖息的萤虫,肩披赤色加沙不急不缓走于院中,额间碎发随风而动,脑后细长的菩提枝丫如有生命般在阳光下泛着光晕,眼下泪痣如朱砂装点,给清瘦的脸带来一股出尘的如梦似幻。
像个妖僧
百叶警觉的皱眉看他,不知这和尚是何来意。
而郎宿却望着员外府祖祠的方向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小僧怀玉见过二位”他双手合十,对两人行礼,“不知二位此行可是去净尘山?小僧欲去净尘山寻找师叔,不知能否同路?”
百叶不语,只冷着脸看他,似要洞悉他的来历。
郎宿被他的声音唤回心绪,只一瞬便换上笑意,客气道“实在抱歉,我与师兄二人领师命下山办事,恐不能与法师同路了”
听他这般说道,谢青槐一脸可惜,原想与二人一道如此也能少走弯路,不想二人竟另有要事。
郎宿却对他好奇,“不知法师师叔是谁?若是我认识,可黄符传信,帮法师提前知会一句。”
谢青槐却摇摇头,若是无缘,便也是冥冥之中注定,委婉拒绝了,“我师父曾在净尘山修行,与怀济师叔乃是同门师兄弟,此行小僧便是去找他。”
郎宿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郎宿在净尘山有听长老提起过,怀济与怀尘在净尘山惊才艳艳,十分要好,怀济洒脱肆意,怀尘谦谦君子,二人斩妖除魔行走江湖视彼此为知音。
可惜二十年前不知因何事决裂,怀尘独自一人下山后遁入空门,再无音讯,想来面前这个小和尚便是怀尘出家后收的弟子。
郎宿看了看百叶,他自小与百叶一同长大,听怀尘、怀济当年的故事便想到他们自己,是以印象深刻。按辈分,怀尘也算得上他们的师叔。
郎宿视线回到他的身上,又追问,“可否冒昧问一句,怀尘师叔如今安好?”
想到那养育自己二十年的老僧,谢青槐眉目伤感,“师父在小僧下山前便已圆寂了.......”
郎宿微微启唇霎时有些懊恼,是他冒昧了,竟提起人家伤心之事,“抱歉,我也只是在门中长老口中听过些许二位师叔往事,不知怀尘师叔已.........”
谢青槐摇摇头,离开是生命的轮回,看透方得自在,他不会在意。
“既无法同路,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百叶打断两人的交流,虽语气有些生硬,却没方才那般冷漠,出门在外百叶谨慎防备,可照和尚方才所说,他们可算得上是同门了。
既无法同路,谢青槐也只有敛下失落的神色,向二人告辞。
郎宿为谢青槐指明去往净尘山的方向,见他一人行路,又从怀中拿出几道附了法术的驱鬼黄符慷慨赠予。
谢青槐感激作揖,若是有这些黄符傍身,想来再遇见恶鬼也不必像昨日那般狼狈而逃,有一自保之力。
不再多言,三人就此在员外府别过。
清晨薄雾未散,谢青槐沉沉的叹了口气,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白衣欲仙,如炙阳如姣月,自有一股玄门第一派的不惧风雨之气势,可转而一看自己。
除了方才郎宿赠的符纸,真算得上两袖清风
可心灯不灭,自有前路,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也离开了这员外府。
佛说:走自己的路便是修行,可谢青槐走了两日,走到双腿沉重,口干舌燥,离那郎宿说的桂县却还有几里,天色已暗,他才堪堪找到一个破败的草屋歇脚。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草屋坐落在隐蔽的小道,以茅草做顶,石块垒墙,木门摇摇欲坠,里面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一推开门,谢青槐就被蛛网呼了一脸,几只手掌大的长脚蜘蛛似被他惊扰,慌的爬到檐角的缝隙。
谢青槐忙道罪过,无意叨扰蜘蛛家园,实在是迫于无奈才暂留休息。
他原样的将蛛网从脸上扒拉下来,轻手轻脚的绕过屋内层层蛛丝,走到屋内唯一的一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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