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段怀景到约好地点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最想躲的人就在人行横道对面。
谢允穿着黑色休闲大衣,身形欣长压迫感十足,此刻正低头和谢铭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他。
绿灯亮起,周边站着的人都在往前走,吵吵闹闹说着各地方言,段怀景被人撞了下,踉跄往前迈了一步。
周边环境和声音逐渐褪去,眼睛死定那处,像黑夜的蜡烛,周边因他而照亮的人或事物映在眼底。
人来人往,他小小的身躯被刻意隐藏着,他心里清楚,也就是现在人多,待会儿红绿灯时间一到,他立马就会被发现。
段怀景心里生出后退的念头。
趁还没有人发现自己,他逆着人流慢慢朝后挪动。
红绿灯闪烁,就剩五秒。
脚尖眼看就要触碰到绿化带上,谢允忽然往这边扫了眼。
像是不经意间的一瞥,冷淡得不带一丝情绪。
段怀景脚步忽然一顿,脊背都绷直了,说不上来的心虚。
明明轻如鸿毛的一瞥,他却有种被锁定住的不适感。
段怀景心里觉着这道视线不对劲,悄悄抬起头又看向那处的时候,发现谢允早就收回目光,正忙着在手机上打字。
也就是这一眼,他被另一个人发现了。
谢铭看到他,仰着脖子朝他喊,“段怀景你干嘛呢不过来!”
周边行人纷纷顺着目光看来,跟看吃瓜一样,想知道叫段怀景的人是谁。
段怀景绝望闭上眼。
他被迫承受着各样的目光,他打小就没受过这种瞩目,也一点也不适应,这种感受不亚于把他脱光了扔大街上,还要说出羞耻台词的程度。
所以他低着头,自我安慰他看不到了,别人也就看不到他。
谢铭命令他过去,段怀景被发现再跑就像在找事了,所以仗着谢铭听不到,边往那边走,边骂了他好几句。
他走过来的方向很微妙,在谢铭和谢允之间。
段怀景心里不想跟谢铭站一块,但一对比,发现要是站谢允身边他会更尴尬。
他捏着衣角,自以为隐秘地往谢铭那边挪了下,这样顺理成章走到谢铭身边。
然后他的脚踝似乎被冰凉的毒蛇缠上,让人很不适,段怀景快走几步。
那道目光如影随形,渐渐顺着他的皮肤来到细嫩的脖颈,段怀景手心放在脖颈上来回搓了下,压下心底的纳闷,他不动声色四周扫了眼。
没发现任何异常。
倏地,就在他以为是多想了,把头摆正的时候,和谢允的视线不期而遇。
就那么一秒时间被不断拉长,段怀景眼明明看着谢允,却浮现出来的是那天穿女装被发现的场景。
段怀景像被抓包一样,心里又烦躁又没底。
他轻声又礼貌地叫人,“大哥。”
谢允喉结滚动,回了声“嗯。”
他们说话声音不算小,话的内容和距离都是正常有度的,挑不出毛病。
谢铭还和童眠甜蜜蜜,肉麻话不要命的往外蹦,没有关注到他们。
段怀景和谢允分别站在四人的边缘位置,都没有吭声。
不久后谢铭把话题往段怀景身上引了下,顺理成章的和他聊起来。
段怀景觉着莫名其妙,尤其才经历了谢铭突然把他约出来的反常事,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低头看着脚下路,一直谨言慎行。
但架不住谢铭太能说,段怀景本身就不习惯跟人聊天,站在旁边跟老实人被迫社交一样。
外人看来他们三个各有事情做,就是把谢允落在一边。
段怀景借着看别的东西由头往那边看了眼。
谢铭也感受到了,对他哥说道:“大哥这事你怎么看?”
谢铭跟他哥说话比对段怀景要客气很多,语气里都带着讨好的意味。
谢允视线放在远处,微眯了下眼,“你们聊吧。”
谢铭点点头,继续和段怀景扯东扯西。
段怀景收回目光,表面是认真聆听的模样,实际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谢允的眼神虽然看着和平时一样,都是历经千帆的沉稳,但他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在脑子里不断回放的同时,那天喝醉当着谢允面叫出谢铭名字,对方那时的眼神渐渐和此时融合。
谢允瞳孔颜色漆黑如墨,盯得久了,像暖光都照不进的深不见底的巷子,给人一种逼仄、阴凉、窒息的不适感。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眼神透露出的情绪好像是......不爽。
“嗯,那你好厉害。”段怀景一心二用,回着谢铭自吹的话。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段怀景心一跳,他听得出这是他给“眼睛”设置的专属消息铃声。
消息可真会挑时间,不该来的时候来。
他慌乱了一瞬,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谢允蹙眉看手机应该在处理工作上的事、童眠在买东西、谢铭在跟他说话。
段怀景掏出手机,把屏幕熟练调暗生怕谢铭突击,这才点开那个把一个人的名字像笼子一样囚禁在消息置顶的聊天框。
话很简单,一秒就能读完。
【再跟他说一句话我掐死你。】
段怀景捧着手机,像是做着做着梦突然惊醒,醒来后他又回到了那个阴湿的地下室,身边带着面具的神秘人危险又亲昵的用冰凉手指擦过他的脸庞。
他后腿退一步,浑身血液都冰住了,和所有人拉开距离,谢铭叫了他两遍都没有听清。
他神经质的看向四周,恨不得把所有有人的地方都看个遍,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又怕哪个角落藏匿着,他没有注意到。
“眼睛”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无处不在的针孔摄像头,他在明处看不到对方,但他的所做所为都逃不过那个人的掌控。
他就像笼中雀,掌管绳子的主人轻轻一拉,不管他跑多远都会被拽回来。
这种感觉真的……
段怀景抠着手机,心里憋着一口气。
真的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对方怎么还不去死!!去死行不行啊!!!
“段怀景你愣什么呢?走啊去鬼屋玩。”在他愣神的时候谢铭觉着无趣,又找童眠黏糊起来,朝已经订好的鬼屋走去。
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远远喊了声。
段怀景瞳孔重新聚焦,眼底恢复一片清明,他低眸敛住情绪,再抬眸时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鬼屋刚建不久,好多人慕名而来。
玩法不同往常,不仅要找到鬼屋的出口,还会在开局前给每个报名玩的都会分一个铭牌,铭牌损坏则他们闯关失败。
一路上有道具可以捡,涂着红色燃料的海绵是不可触碰的东西,只要身上沾上染料,也视为失败。
老板拿着鬼屋模式选择牌出来的时候,谢铭一眼就相中了在黑暗中放置着一张病床,周边破烂不堪蜘蛛网遍地的地方。
段怀景站在旁边,他这个角度看不到鬼屋选择的图片,也没有人问过他,段怀景只能从胳膊和身体的缝隙里看向那张图。
只晃了那么一眼,谢铭交完钱就被老板收了起来。
“老板,你们这如果赢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谢铭看向后面一展柜的东西,“这都是礼品吗?”
老板笑眯眯的:“对,全场只剩下五个人时,算打入决赛圈,按名次来排不同的礼品,第一名是那个。”
老板指向展柜后面金灿灿的东西。
段怀景也顺着看过去。
“就是那个绝版的飞机模型。”老板得意,“今天好多人都是奔着这个礼品来的。”
飞机模型线条流畅,像锋芒内敛的宝剑,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段怀景本来是好奇去看一眼,但是这下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想起小时候的时候,他爸爸还在世,那天爸爸拿着刚领到的工资,在他生日这天带他去商场转。
爸爸说让他选个东西当生日礼物,但是小小的段怀景一路都在摇头,直到走到一家手工店。
店里的展柜上就放着这样的一个木头做的飞机模型,段怀景隔着薄薄的透明玻璃,眼睛珠子都长这上面了。
爸爸拉着他,弯腰问他是不是喜欢。
段怀景是想点头的,但是在下一秒看到模型下标注的价格。
很贵,是他爸爸累死累活不吃不喝三个月的工资。
小小的段怀景低下头,看着身上穿的衣服,他来之前特意选的最好的衣服出来的,但是站在繁华的这里还是让他生出一种这样的装扮上不得台面,他不属于这里的心理。
一个在阴湿脏污墙根处长大的草,也敢妄图春光吗?
就算得到了又能怎样,他肯定舍不得玩,只是实在实在忍不住了拿出来看看,其实买回去也没什么用的对吧。
其实没用的。
“我不喜欢,就是看看。”段怀景盯着那个模型,手拧巴在一起,他语气很不好近乎仇视,“价格瞎标的吧,这么贵他怎么不去抢。”
段怀景扭头就走,也不管身后的爸爸,走远了去别的地方逛的时候,他嘴上骂咧着,但在拐弯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放在那个玻璃展柜上。
这么多年过去,他赚的钱钱紧紧巴巴的也能买起一个飞机模型,但他早就不想要了,那是小孩子才喜欢的玩意。
思绪回笼,由工作人员蒙上眼进入鬼屋中。
进来的时候他们几个人都分开了,看起来是单机游戏。
段怀景怕铭牌不小心磕坏了,小心的别在腰间,伸出手在这个地方摸,找到墙之后贴着墙走。
他在心里谋划着,这个规则有点像他过的一款吃鸡游戏,可以选择在安全区苟着,但背包不会太肥,别人要攻击的话没有反抗余地。但如果和人硬刚他也打不过别人。
段怀景来回比较了下,他打算捡几个装备保命,然后躲起来坐收渔翁之力。
段怀景摸着墙,将脚步放到最轻,听着四周动静。
这个办法很好,他躲得久了后面的人再来还以为此处没人,两波或者三波人对打后都捞不到好,段怀景这时候就上去拿出他的粉色玩具枪把他们都“了结”了。
这次收获蛮大的,在那些人震惊和“我靠你真卑鄙”的眼神中,段怀景把战利品放进兜里,心满意足地再次回到躲得位置处。
几秒后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玩嗨了都不看看身边有谁吗?】
段怀景手都在打颤,神经质原地转了一圈,“你在哪?”
【在你身后。】
段怀景猛地转身,一声惊呼被那人的手掌摁下去,段怀景后背靠在掉皮的墙壁上,他下意识举起带着攻击能力的武器对准来人,却轻飘飘的被人没收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弱小的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那人手掌只是挡住了他的嘴,鼻子还是可以照常呼吸,段怀景大口大口呼吸着,生怕下一秒就呼不动了。
段怀景瞪大了双眼,他试图看清眼前人的样子,但令他失望的是,这地方太黑了,只能看到个大概轮廓。
段怀景像濒死的野兔挣扎,“你先放开我。”
这里是监控死角,没有人能发现他们。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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