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不想让苏跃搅进她的事。
上次循环就是因为自己的求助害死了他。她想苏跃因他出事。
这段时间如果有必要的出行她都会用浓厚的脂粉和鲜艳的口脂遮盖住自己脸上的憔悴。她在外会表现得毫无异常,偶尔接到苏跃的来信她还会以极其欢快的语调快速回信。
外面没人知道苏卿在公主府内是怎么应该疯癫模样。
他们只道四公主爱上了一个有些疯癫的男宠,总在想办法讨他高兴。
苏跃的忽然出现撕开了苏卿所有的伪装,她显得有些慌乱。
苏卿走上前拉住苏跃将他拽出屋去:“哥哥我没事的,我——”
“没事?”
苏跃嗓音提高了八个度“你一个月没出公主府,花了万两黄金,却把自己搞的如同乞儿。你和我说你没事?”
“如果不是樱桃来找了我,我还不知道你变成了这样。”
“你在干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苏跃的声音向来雄浑,一提高了音量压迫感极强,但在面对苏卿时她的语气却让人感受不到本分指责之意,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载满了疼惜。
苏卿垂下了头:“我不想你担心……”
苏跃眼白一翻险些背过气去。
“胡闹,我是你哥哥,我不管你谁来管你?”
苏卿不言,她低着头下定决心打死也不做出解释。绝不能叫苏跃再搅进来。
两人陷入了僵持。
苏跃看着苏卿,他最疼爱的妹妹,在他面前倔强的站着,像是把自己裹进了厚重的茧里,怎么也不愿出来。
“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跃发出一声叹息。
“跟我来。”苏跃没再追问苏卿到底怎么回事,而是牵起了她的手。
他带着苏卿去沐浴换了干净新衣,然后拉着苏卿在京城街道放风,到屋顶上喝酒看星星。
几杯酒下肚,苏跃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吗?”
苏跃歪头看了一眼苏卿,见她仰躺在屋顶没有回应,便自顾自继续说道:
“那是开元二年,那年你七岁。”
“当时母后原本答应了带我出宫去看皮影戏却食言了,我一个人躲在假山后面生闷气。你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还一下就认出我是太子。你说你早就听说过我,一直想和我交朋友。可我那时心情不佳没有理你,你就把自己的糖糕分了一半给我。
然后为了帮我完成心愿,你拉着我从后花园一个小洞钻出宫去,跑到京城大街上去找皮影戏。
可是我们当时都太小,都不认路,打听了半天,等找到戏台时候皮影戏已经结束了,就只看到了皮影收摊。”
“接着我们就被嬷嬷找到抓了回去,带到了我母后和父皇面前。”
“父皇要问责我,你就把我拉到身后,挺起胸脯跟他说:是我想出去玩,还非要拉着哥哥陪我的,父皇你要罚就罚我吧。”
“哥,你可别说了。”苏卿终于接了话,语气中带着些懊恼“我的话父皇根本没信,他还是要罚你让你去抄诗经。”
“然后你跟父皇硬刚说,皇后食言没带你看皮影戏,如果要罚就该连着皇后一起惩罚。”
苏卿:“当时不知深浅,净说些胡话。”
“可是你的话确实让父皇免了我的惩呀。”
“后来我问你为什么要保护我,你说你有个特别要好的弟弟,他也会在你犯错后护着你。所以你要像他一样保护其他朋友。”
“弟弟……”
苏卿在嘴里嘟哝了一下,她好像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过特别要好的弟弟了。总觉得有点熟悉,兴许是过太久忘了。
苏跃还在继续说着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太子,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要肩负起重任,他们叫我学各种各样的东西,让我像大人一样行为处事。”
“只有你,你会满足一个孩子的愿望,会站在我的前面为我说话。”
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要守护你一辈子。
最后一句话苏跃没有说出口,他将脑袋枕在手臂上,视线朝苏卿偏了过去,粗犷不羁的脸上浮现十二分的柔意。
“有困难的话,我随时等你来找我帮忙,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你要相信哥哥,也要相信自己,要用心去看问题,一切总能解决的……”
用心看问题,一切总能解决。
苏跃拿起自己的酒壶和苏卿手里的酒葫碰了个杯:“我也相信我的小公主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别怕,哥哥会永远陪着你。”
夜风吹开乌云,细碎星光撒落屋顶。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清酒微醺,逐渐拉回了苏卿的理智。
她恍然发现,这一次,她好像用了最糟糕的处理方法。把自己和穆枫都折磨的不成样子。
过往思绪揉杂纷乱,苏卿从这一团乱麻中忽然揪到了一个线头,穆府灭门案。
苏卿重新想起了第一次循环时,白光中的人影对她说的话——找出当年真相,阻止悲剧发生。
当年真相,会不会指的就是穆府灭门案的真相?还有一直以来所有的矛盾纠葛,根源都来自灭门案。
慕安,这个灭门案的主角,传闻中通敌造反的罪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卿翻身坐起,问道:“哥哥觉得这个慕安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安将军?你是指……”
“开元元年被灭满门的慕安将军。”
“小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只是忽然想到随口一问。”
虽然苏跃敏锐觉察到苏卿目前的困境可能和她口中的慕安有关,但苏卿不愿回答,苏跃也没再追问。
他认真思索片刻评价道:“慕安将军还未谋反时曾有幸听过一些他的事迹。”
“据说他早年赤胆忠心,骁勇善战,立下了赫赫战功,被奉为战神。他所统帅的麒麟军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且只忠他一人。
后来还只是太子的武帝随军作战,慕安更是几度舍身救驾,护武帝周全。坊间甚至有传言是他和武帝结拜了兄弟,情同手足。”
“可惜人心难测欲壑难填,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功成名就后竟会做出通敌谋反之事。”
“可叹可悲。”
一个愿意舍身护驾的忠臣良将真的会为了权势通敌谋反吗?当年是否真的另有隐情。
或许一切真相都埋藏在灭门案中。
京城的夜风夹杂着尘世烟火,静谧的夜里蛰伏着翻涌的浪潮。但好在,此时此刻,这一方小小的屋顶上,宁静祥和岁月静好。
“哥哥,有你在真好,接下来我会处理好的。”
苏卿举起了酒壶:“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苏跃举酒回应。
也不知是酒太浓还是困意太深,酒液往嘴里倒了一口苏卿就沉沉睡去,头一歪倒在了苏跃怀里。
——
前尘入梦翻卷而上
苏卿梦到了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那是一处充满烟火气的府邸,府中少雕梁画栋,多兵戈之痕却让人不觉着冷。
青石驰道贯通全府,两侧古柏是关外移栽的苍松旁有洒扫侍婢窃窃私语。堂前月台陈列十二面金鼓,花斑狸奴卧于其上,肚皮微起伏,尾也懒得动。
踩着青石路一路轻快向前,府内奴仆俱会停下手中活计唤道
“小公主来了。”
“小公主又来找公子了。”
“小公主好啊!”
……
苏卿的脚步在踏入一方院落后缓了下来,庭院里百年老槐撑开巨伞,浓荫遮却半个院落,蝉鸣如潮。
树下太湖奇石温润,一只小小的身影正在其上,腰系红丝绦手持小木剑。小人细长的眼睛眉尾上扬,目光中透着坚毅,一下一下挥舞着手里的木剑。
看见苏卿,小娃娃停了下来,他在青石上蹦跳着,兴奋的挥舞起手中的木剑:姐姐快来,我给你展示我新学的招式!”
小娃跑向苏卿将他拉到树下,然后他站上石头,像模像样的比划起来。苏卿在树荫下看着拍手叫好。
小娃飘飘然插起腰:“我以后是要当大将军的,当然超级厉害啦!”
苏卿吵着也要学,小娃就伸手把她往青石上拉。忽而脚下一滑,天地旋转,火光冲天,眼前的景瞬间跌入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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