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挥挥手,走进来几个人,有男有女,女人手上拿着的是类似于记录表一样的纸张,男人则一手拎着一个深色箱子。
女人扫视人群一眼,视线落回纸上:“房间已经分配好了,我只念一遍。”
“罗伊,金赞,102房;
常娩,方雅楠,109房……”
念到最后,只剩下赵捷唯空出来,她自己一个人住一间。
方雅楠心里犯嘀咕:怎么那么像高中分宿舍?
“箱子里,”她收好那张纸,“是你们在被饲主领养前需要的日用品,你们自行分配。”
待到人走,门又被关上。
方雅楠扒着门喊:“诶!不是说分好房间了吗?关门我们怎么出去?”
“到时间门会自动打开。”清亮的女声为她解答。
“常娩。”她伸出手,方雅楠愣愣回握住她的手,“常,不是,方雅楠。”
常娩一怔,随即失笑,“这是什么见面礼吗?我是让你把脏掉的外套脱下来给我。”
方雅楠“啊”了一声,“这不是基本的社交礼仪吗?”
两人双双愣住。
常娩很快反应过来,她听过别人说的“外来者”,方雅楠应该就是吧,要不然也不会说这是礼仪。
……
方雅楠哼哧哼哧爬了三楼,愣是没找着109在哪儿,跟晒蔫儿了的小白菜似的,“踢踏踢踏”跑下楼,在门口蹲着,期待自己的室友看到她能捞她一把。
门没打开那段时间,她一直拉着常娩说话聊天,成功破冰。
“你做什么?这边。”
方雅楠抬头,就看到差点被一堆东西给埋了的常娩,几步小跑过去,从她手里拿走一些放在自己手上。
“不用……”常娩还想拒绝,方雅楠一个跨步就往常娩面前的建筑走了进去。
常娩叹了口气,跟着走进去。
方雅楠抱着一堆东西在一楼从中间蹿到最左边,又蹿到最右边。
“在二楼。”
方雅楠脚步顿住,“109怎么能在二楼呢?”
它都是1开头了,怎么能是二楼呢?
常娩欲言又止,胡乱解释了句:“这里和你们那里有很多的分布都不一样。”
“快走了,收拾好之后带你去吃饭。”常娩催促两句。
时间晚了,是真的吃不上饭的。
“诶,刚才那个……”方雅楠想问饲主是什么东西,但那个女人实在不好形容,光措辞就想了半天。
“饲主?”常娩问。
方雅楠快速点头。
常娩并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她太熟练了,楼栋、房间不用刻意寻找,还知道这里的食堂在哪儿,这些流程也像是经历过无数次一样。
她没有立刻回答方雅楠,而是快走几步,抵达房间打开门进去,把东西丢到地上。
方雅楠进到房间,心里不由感叹,这真的是员工宿舍吗?
两张床靠墙而摆,但不在同一边,而是在彼此的对面,床头靠墙,床尾对着床尾,中间留出来的空间三四个人并排走过都不会感到拥挤。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门,暖色装潢令人心情愉悦。
直到门关上,她才开口:“饲主,就是饲养者,大多数都拥有雄厚的资金,我们的生存需要倚仗它们。”
“饲养什么?我们的生存干嘛要依赖他们?就不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吗?”
“养我们,”常娩反问她,“你都这样了,你觉得呢?”
方雅楠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嗯,确实说不上好。
“世界的法则就是这样的,我们在公演团里没日没夜地表演,是等待被饲主选中领走,被饲养的日子,比在公演团要好过太多。”
常娩脸上浮现出憧憬,那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那笑意,不似作假。
方雅楠心底有一股别扭感不断升腾,仿佛马上就要破膛而出。
人养人,倒是说得过去,如果双方有感情联结,那样当然最好。
常娩瞥到她这副沉思的模样,解释道:“只有被养的才是纯人类。”
“什么?”
“饲主是上层的最下层,数量最多,物主属于中层,最高权力拥有者,是那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城主,唯一的共性就是,它们都不是人,而是异化而来的动植物,只有我们,才是纯粹的人类。”
连那些处于社会中层的混血种都不能称之为人。
“可他们……”明明有着人的外形。
方雅楠及时停下,庄园里那些杀人的怪物,不也有着人形吗?
而另一边的裴之恒和辛戎,找到房间后只是安静地收拾自己的床铺。
辛戎虽然被分到这里,但不会在这里常住,他大多时间都会在表演场的临时宿舍。
那里大概还有另一个室友在等着他。
沉默,裴之恒总想说点话,但每次他只要开口,辛戎总会先说:“我知道,我没事。”把他的话堵回去。
“辛戎,”裴之恒叫住他,“你的位置分配和我们不在一处。”
不知道该说辛戎是幸运还是不幸,被分到格斗场。
其他人都在地上的表演舞台上进行演出活动,唯独辛戎……
幸运的,是他可以释放这么久以来一直压抑在心底的郁气。
不幸的是,格斗场边界不清,他们对公演团的一切以及这个世界都不算了解。
如果辛戎面对的人都是些不要命的,那么辛戎就会有生命危险。
裴之恒不觉得以辛戎现在的技巧和状态,还能打得过几个人。
辛戎垂眸:“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浑身被阴郁笼罩,整个人都在向外透着死气,不再有以往那缠着别人的活力。
裴之恒劝不动想死的人,就像当初辛戎拦不住想死的他。
——
“城主?一座城一位城主?”
“整个世界的地图就像一座城,他是世界的城主。”
文宥娴腹诽:这么狂妄?
“这个,有能充电的地方吗?”文宥娴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早已耗尽电量的手机,她把手机拿出来,递给琅迦。
琅迦接过手机,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又翻回正面。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指尖沿着边框摸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它的物理结构——边角有没有磨损,按键是否松动,屏幕上的裂痕是新的还是旧的。
“充口和这边的不一样。”他把手机递还给她,“需要转接器。”
文宥娴接过手机时注意到他指腹擦过屏幕边缘时动作很轻,像是怕把那条裂痕再按大一点。“你见过?”
“见过几次,外来者身上偶尔会有,不过大部分已经没电了,公演团那边收上来过一些,统一存放,没有留用。”琅迦停顿了一下,“你会需要它的对吧,我可以帮你找找,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两天。”他的视线落在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上,“这边不常用这种接口,但旧城区的仓库里应该还有几批未处理的设备。”
解决了手机这个大麻烦,还有一堆麻烦在等着她。
“办手续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说那张卡可以开通公演团的饲主通道,公演团是什么?”
按字面理解,该是表演团队,但她现在还能按正常逻辑去理解吗?不能,倒不如直接问知情的人。
“供饲主挑选饲养对象的地方。”
除开高纯度人类和小时候就被预定过的人类,其他人十六岁之后都会统一被送到公演团,或者从小就在公演团长大。
琅迦就没去过公演团,他十六岁之前,住在实验室里,那里的人和他一样,都属于高纯度人类。
据说这项实验是为了保证人类血脉的延续,也是为了保证世界物种平衡不被破坏,人类必须存在,哪怕是被当做宠物圈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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