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造物 枝江槿琉

36.人类饲养法则【一】

小说:

造物

作者:

枝江槿琉

分类:

现代言情

文宥娴睡得不安稳。

她的双手被反折到背后,绳索紧紧束缚住手腕。

她侧躺着,上半身的大部分重量压在一只手臂上,从肩膀到指尖全线发麻,像有千万只蚂蚁沿着血管爬行,又酸又涨。

这里比公交车要安静,也更平稳。

文宥娴是被手臂的酸麻强行拉回现实的。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野一开始还是模糊的,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透过缝隙往外望出去,缝隙另一端是浓重得看不清的夜色,那被啃掉一半的残月悬在半空要坠不坠。

月光清冷地洒下来,照出快速倒退的景物轮廓——树影、电线杆、偶尔闪过的一栋矮房子的屋顶——全都模糊成一片,像是被谁用橡皮擦沿着水平方向蹭花了。

空间里黑漆漆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草木的自然清香夹杂着某种动物淡得可以忽略不计的体味。

她能够确定自己从没在任何一个地方闻到过这种组合,那味道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像是这整个空间本身散发出来的。

这里是……哪儿?她已经回家了吗?

她感觉到绳索换成了某种更细更硬的东西,像是铁链,每一节都细细的,贴着手腕的弧度缠绕,被她的体温焐热。

文宥娴脑子一阵钝痛,她抬手想按压那块疼痛的来源地,手没抬上来,反而扯得绑住双手的链子一阵“哗哗”响,细碎的金属声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翻个身平躺几秒,才直着身子坐起来,等她站起身时,才到一半,头就磕到了一个硬物,物体相撞的声音比那金属声还要刺耳。

文宥娴疼得瑟缩一下,缓慢地移动身子往四周探,无一例外都撞到那个坚硬物。

摸准一个地方,她挪过去,“砰”的一声,鼻子和那东西又来了个亲密接触。就这样一点点地摸索着,文宥娴成功背靠上去。

太累人了,看不见,摸不了,只能通过身体的感受来判断。

背后的东西硌得慌,大概有两根手指那么粗,铁柱中间往外突起,两边回收,并排排列着,每两根铁柱中间镂空,留出空隙。

这怎么,这么像是个笼子?

对面有光从缝隙里钻过来,却照不亮这间屋子。

更为突兀的,是光源处出现一双鞋,还有外面的说话声,和那些光一样,悄悄地从缝隙里溜过来。

“A-E车厢这几个都是从林子里捡回来的,下车前先给他们全面清洗,免得败坏饲主兴致。”

“是。”

那人停顿几秒,吩咐道:“时间到了,把灯打开确认他们的状态。”

文宥娴竖起耳朵,隐约听见几个能听清的词语。

车厢?这里不是房子里的房间?

文宥娴眉心突突直跳,搞什么?不是说完成要求就能离开吗?这算什么?

门被毫无预兆打开,“啪”的一声,光盈满整间车厢。

文宥娴在黑暗里浸泡久了,眼睛被突如其来打开的强光刺得生疼,她往一边侧过头去,快速眨眼让眼睛适应光线。

文宥娴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果然是在铁笼子里。

笼子不高,她坐直时头顶离顶栏只有一拳的距离,站起来只能弯腰。地上铺着毯子,已经压平了,散发着淡淡的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的双手被一条细铁链反绑在身后,链子的长度刚好够她把胳膊收在腰侧,但没法伸到前面来。

她侧过身,膝盖顶到栏杆,发出轻微的金属颤音,她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

紧接着,她看见了自己对面的辛戎。

他也在笼子里,和她间隔一条过道。

他的姿势和她一样——已经坐起来,背靠着笼子的后栏杆,腿曲着,胳膊被桎梏于身后。

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散落在每个角落,只有一些被遮挡住的死角依旧像暴雨来袭前的乌云一片。

两个把他们困住,又起到隔离作用的半人高铁笼泛着哑光,笼子里一个枕头、一张毯子、一床被子还有笼子外婷婷而立的瓷碗,搭配着拥有四个格子的银色分格餐盘。

文宥娴靠在笼子后栏上,铁杆硌着她的肩胛骨,门口的影子往别处走,没了声响。

车厢里只剩下头顶灯管偶尔发出极细的电流声,像一根弦在很远的地方被拨了一下。

两人的呼吸声成了静谧的空间里为数不多的噪音。

辛戎在对面,隔着一条过道,笼子的高度和她的差不多,铁栏间距也是一样的。

她没开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至少应该先确认他有没有受伤,确认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可是话在嘴边徘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和辛戎面对面说话是在什么时候了。

她只记得他最后喊的那一声——在她杀死江愈之后的那一声,嘶哑、被压制、被裴之恒和方雅楠按住时发出的那一声,那个声音她没有回应,她当时也发不出声音。

公交车离开庄园的那段时间,所有人都被死气环绕,没有安慰,没有激动的劫后余生和庆幸自己活着的拥抱,除了播报她击杀江愈的信息外。

沉默在过道中间弥漫着。

文宥娴的视线从自己笼子的栏杆上移开,落在对面。

辛戎的目光落在过道的地面上,那上面有一道从天花板投下来的光带,把铁皮地板的接缝照得一清二楚,他的眼睛没有焦距,像是盯着那道光的边缘,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文宥娴注意到他额前的头发长长了一点点,有些乱,额前垂下来几缕,遮住了眉骨的一侧。

外套的拉链没拉上,里面那件深色的内搭领口有些歪,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上面有一道浅色的划痕,已经结痂了,看起来不怎么深。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但从他的姿势就能看出来比她要早得多,她刚坐起来时腰背是僵的,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背已经靠得很实了。

文宥娴盯着笼子前面那根栏杆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脸,五官在金属的哑光表面里缩成一小团,看不太清楚表情。

她的头发也乱了,有几缕从耳后散下来垂在脸侧,外套的领子翘起来一边,忘了按下去。

时间的流逝,在车厢里变得不好衡量,只剩下外面的一片黑和顶上那盏灯一直亮着。

文宥娴脑袋轻轻往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列车开得很稳,她不用再因颠簸磕到头而感到困扰。

“为什么非杀她不可?”辛戎沉默了很长时间,等待情绪稳定后才追问,话一出口却只能发出喑哑的气流声。

文宥娴闭上眼,着实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江愈非死不可?为什么一定得是她补上最后那刀?

辛戎知道自己不会从文宥娴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江愈的死是注定的,哪怕文宥娴没有补那刀,光是因为藤蔓她也必死无疑,但和文宥娴也有脱不开的关系,他做不到完全无视。

半晌,他等不到文宥娴的声音,自说自话般开口:“我们没有离开,还在异世界里。”

声音比之前稳了不少,不再只是气流,但仍然是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醒了多久?”文宥娴依旧闭着眼不看他。

“没多久。”他说,“不过足够我把事情想一遍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点东西,很难判断是情绪还是声带恢复了一点。

文宥娴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了一圈车厢,尽头有一扇铁门,和关着他们的笼子的材质差别很大。

如果说铁笼是基础版,那这个封闭的屋子的装潢和那扇门,就是银色的超级加强版本,没有门把手和锁孔,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的方形面板嵌入墙体中。

文宥娴看着他,他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牙齿咬住了什么东西。

“其他人呢?”文宥娴问。

“不清楚。”

他醒来就在这里,其他人的生死和去向一概不知。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他说:“我一直在想,你把刀刺进去的时候,她会有活下去的念头吗?哪怕是一瞬间。”

文宥娴即使闭着眼,听到这句话,呼吸的频率也会变得不自在。

——

“叮——”的一声响,金属大门上出现一个浅色小球,球上一只占绝大部分面积的白色类人眼开启扫描。

“物主目前处于休眠期,有重要事件上报请按‘留言’键留言,文件请放置在桌面显眼处。”

身着灰色制服的男人双手抱着一沓文件,腾不开手,只见他抱着文件的胳膊下冒出来一只章鱼触手,一圈圈吸盘盖在皮肤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触手按在门框上的‘留言’键上,公事公办道:

“物主,C车厢检测到存在非人类饲主的痕迹。”

话音落下的刹那,警报声迭起,大门另一端的被称作“物主”的人睁开惺忪的眼,警报声立即停止。

他只是翻了个身,对外吩咐:“再做几次检测,确定是饲主就和那些人类隔离开来。”

边尔点头:“是。”

他收起那只触手,把怀里的文件放到桌角后打开门离开屋子。

边尔关门的动作变得缓慢,像是怕惊扰了里面正在休眠期的人的好梦。

他拍拍手,吸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