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章｜XII｜审判◢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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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目 Day428】
12月7日，8小时前。
青年濡湿的长发披散在肩颈，发梢紧贴着温热的皮肤如蛇一般迤逦。他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卷烟，视线涣散落在虚空里。
萩原难以抑制想到有关他的幼驯染的一切。
在这一轮中，松田阵平为不惜离开警察的岗位也要追猎的目标，将松田拖入不得不涉入黑水陷入孤身作战的处境。
此外还存在另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不同于保留资料的官方潜入搜查官，松田没有退路，一旦进入组织，他就只剩下犯罪者这一重身份。
萩原一面期望着那个他们曾共同期盼未来/好结局，他们五个能够一同大笑着越过山丘前往远方，又几乎难以自抑为松田一次又一次撕裂命运孤身远行感到痛苦。
萩原研二的思绪乱成一团。
“不必尝试问我，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望月头也不回打破了沉默。
萩原无言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很久依旧没能等到神为他投来注视。
一种颓丧感油然而生。
是啊，是啊，神从不曾垂眼看向地面之上的尘埃，就像人不会怜悯匆匆忙忙爬行的蚂蚁，傲慢的极点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摆布，理所当然忽视，而后再次抬步向前的时候又被毫不留情地抛弃在原地。
他勉强调整好表情，摆出还算得体的笑容轻声说：“抱歉，是我失态了，您早点休息。”
这次发言却吸引了望月的注意，祂慢吞吞地开口：“请问有冰淇淋吗？”
萩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什么？”
“冰，淇，淋。请问有吗？”
就算是一向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萩原研二也没能追上望月变化莫测的思路，只能下意识顺着回答：“有是有……”
看着望祂从一直窝着的角落跑到冰箱那边拉开门取出冰淇淋合上冰箱又原路返回，这让萩原无端想到那个有名的问题，“把长颈鹿放进冰箱需要几步”，当然是三步，等等清醒一点不要变成吐槽役啊！
望月叼着冰淇淋勺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萩原，从刚才起心理活动就异常丰富的长发青年艰难地扯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望月咬着勺子问：“唔唔唔唔唔呃唔唔唔唔？”
萩原认真思考了一番，试探着重复：“为什么把长颈鹿放进冰箱里需要三步？”
望月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祂用力点点头，眼神亮晶晶地期待着接下来的解释。
萩原拿起桌上另一盒还没开封的冰淇淋走到冰箱附近一边演示一边解说：“你看，第一步是打开冰箱门，第二步是把长颈鹿放进去，最后只要关上门，它就被放进冰箱了。就像这样。”
萩原眼见望月认真思考起来，生怕祂问起诸如冰箱怎么可能塞得下长颈鹿之类的问题，但少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用无比严肃的口吻说：“这是真理，我知道了。”
萩原两眼一黑。
“作为交换，萩君有什么想问的问题，我可以解答一个。”
萩原笑着打趣：“您的意思是，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望月毫不犹豫予以肯定：“是的，就算萩君想问该怎么抹杀掉我也可以。”
神明的指引全数来源于祂所窥见的心音，萩原并没感到惊讶，只是垂下视线仔细思索起来。有关幼驯染他有太多想要了解的问题，尽管从中选择一个并不是不可行，但相较纯白的神明，他依旧更想从松田口中听到来自本人的解答。
最终他选择的问题指向了解答问题的本人。
“请问您，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望月沉默片刻，房间里柔和的灯光落上祂银白的眼睫，某种寂静而奇异的气氛涣漫氤氲开，叫他忍不住想到冬日里落雪的云杉枝条。
“很久以前，我曾经希望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祂垂头露出浅淡笑意，“——请别打断我，萩君。我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不过一场庞大的零和博弈，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萩原也下意识放轻了声调：“那么您现在的愿望呢？”
“我希望箱庭/世界中的每个人能得到正确的死亡。”
萩原沉默半晌，很快转开因怔愣一直盯着望月而显得太过失礼的视线。他轻咳一声，神情里显露出几分真实的敬佩，轻声叹息：“这可真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心愿。”
祂抿起嘴角轻轻笑起来，不再说话。
*祂看起来又像是一轮苍白的月亮了。
而后在某一刻，少女陷入了沉默。
就像上一轮中他曾在松田联系望月时所目睹到的那种细微到极致的漂浮感，就像灵魂从此世的海水中轻微浮起，短暂地探知到某些不属于当下的讯息，似乎某个不可视之物出现在祂的身侧正与祂倾身交谈。
松田在这一年多以来第一次主动联系了望月。
——一种无处安放的恐惧命中了萩原，似乎有什么难以察觉的存在将要脱轨一般。
他深呼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抛弃了一切恐惧和不安，坚定地看向望月：“望月小姐，是松田出事了吧？您刚刚在和他联系，是不是。”
陈述的语气。
望月回视青年因坚定而近乎绷紧的侧脸，安静地垂下眼帘思索起来。在松田决定向萩原袒露自己的脆弱以前，祂是否应当在此时传达松田近乎寻死的计划？
当然，对熟悉轮回系文字游戏的松田和萩原而言，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某条隐藏起来的讯息，游戏玩家愿意死过多少个轮回——但当游戏设定落入现实，当身边的至亲好友成为被命运摆弄无数次死而复生只为达成最终的HE的玩家/player character——甚至连这样的终局是否存在都无人知晓之时。
数不清的人类个体在如此境况下连同存在本身也会开始质疑。
坚硬而脆弱、柔软而狠毒、却永远如此惹人怜爱，大约人类本就是这样存在。
“这一轮，快要结束了。”祂最终只是如此说道。
萩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收敛好焦急的心绪，再次重新睁开眼睛审视着固守秘密的少女，胜券在握地微笑起来，在少女神明面前，第一次展露出成年人游刃有余的姿态，包括他最引以为傲的洞察力。
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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