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知钰只觉浑身力气被抽空,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可周围的人身边好似隔着一层薄雾,自己如何都无法靠近她们。
文知钰意识逐渐模糊,迷迷糊糊间看到一道人影站在前方静静望着自己,刚想开口说话,便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文知钰再次睁开双眼时,竟发现自己正坐在潭州的闺房之中,望着屋内熟悉的物件,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大娘子,阿郎唤你到书房。”夏儿那熟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文知钰眼眶一酸,心中百感交集。正想开口回应,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连张嘴都无法做到。
“大娘子,你在吗?大娘子~”夏儿见屋内没有回应,不免有些担心,连忙问道。
正当文知钰心中焦急不已时,只见铜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扬起,轻声回应了一句:“就来,稍等一下!”说完起身推开门,含笑望着夏儿。
文知钰此时早已懂了是何原因,看来出声回应的是文沐彤,自己又再一次梦见了以往的事情。
“大娘子,你刚刚怎的不说话?”夏儿疑惑地问。
文沐彤淡淡地笑了一下:“看书有些入迷,一时之间没有听见你唤我。”
“哦!原来如此,大娘子跟二娘子可真相像,一样的喜欢看书呢。”夏儿点了点头,笑嘻嘻地说。
文沐彤神色倏然严肃起来,沉声训斥道:“夏儿,下次不要随意提起二娘子,隔墙有耳,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大娘子。”夏儿垂着头,眼底含着委屈。
文沐彤见状声音缓和了一些:“夏儿,我们情况特殊,如被外人知道了,我们皆会有危险。”
“嗯,大娘子,夏儿知错了,以后会小心的。”夏儿闻言脸上重新漾起笑容。
文沐彤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好了,我们去书房吧!别让父亲久等了。”说完二人便往书房走去。
二人来到书房外,轻轻敲了敲门,屋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文沐彤推门走进书房,只见端坐在案桌前的人身着浅青色直缀,眉眼温润,气质儒雅。他手持着毛笔,伏案写着什么。
“父亲。”文沐彤屈膝福身行礼,低声唤道。
文父搁下笔,抬眸望着文沐彤,嘴角浮起温和的笑,柔声问:“沐彤来了呀!来看看我写的字如何?”
“父亲的字,落笔沉稳,笔墨从容,沐彤看着十分喜欢。”文沐彤来到案桌旁,低头细细端详了纸上的笔墨,笑着开口夸赞道。
文父闻言轻声笑了起来:“你和钰儿二人倒是嘴巴甜,总能夸得人心中舒畅。最近适应的可还好?”
“多谢父亲和娘亲为沐彤另立新身份,容沐彤在文府栖身。”文沐彤眼中充满了感激,连忙福身道谢。
文父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安心了。其实今日唤你来,是想问一下你之前所说的那事,你可有把握?”
“父亲可是考虑好了?沐彤无法保证会成功,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文沐彤眉头微皱,沉声说道。
文父眼中掠过一丝犹豫,迟疑地问:“唉,其实我有些担心,此事太过危险了。如果失败,恐怕文家…”
“父亲,此路艰难,你和娘亲可以再多考虑一下。”文沐彤也知其中凶险,文父所担心之事,确实也是自己无法掌控的。
而被困在身子里的文知钰看到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疯狂的摇着头,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拼命想挣脱束缚,阻止自己父亲做出这决定。
可无论文知钰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按照命定的轨迹走去。到了最后一刻,文知钰哭着大喊了一句:“不要,父亲!”
声音刚落下,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眼前的所有景象渐渐变得模糊,文知钰伸出手奋力地想去抓住这一切,嘴中不断哭喊着“别走!”,意识却还是陷入了一片黑暗。
文知钰心中悲戚万分之时,忽感到手上一暖,一丝暖意缓缓漫上来。耳畔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轻轻唤着自己的名字:“钰儿,钰儿~”
文知钰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双眼,隐约看到一道人影俯下身来,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轻声问道:“钰儿,感觉如何??”
文知钰看着眼前的人,身着一件月白绫绸夹棉直缀,墨色长发用一支素玉簪轻轻贯住,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如玉。
“谢颐,我头好难受,我这是怎么了?”文知钰微微抿着唇,眼底浮上水光,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
谢颐目光落在她面无血色的脸上,心底泛起一丝心疼:“钰儿,你染了风寒,已经昏迷了几个时辰了。”
“那你是我的幻觉吗?对啊,谢颐不在这儿。”文知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喃喃低语地说。
谢颐闻言轻笑了一声,执起身旁的湿帕细细擦拭着额上的薄汗:“钰儿,这不是你的幻觉,我归来了。”
文知钰伸手握住自己额上的手,感知到手心传来的暖意,让她双眸倏然睁大,昏沉的神智都清醒了不少。
“谢颐,你怎么来武陵了,朝中事务你处理好了吗?”文知钰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坐起,满脸讶异地问。
谢颐将隐囊垫在她身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惆怅:“先坐好,是圣上予了我一段长假,暂无需理朝中事务。”
“谢颐,你是自己辞官了还是被罢官了?”文知钰双眸眯了眯,忽俯身靠近谢颐的脸,细细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
谢颐抬手抵住她的额间,推远了一些,啼笑皆非地望着文知钰:“我在你心中映象是有多差,才会让你如此看待我。”
“哼,我这不是觉得你有点不开心嘛!真是不识好人心。”文知钰轻哼一声,腮颊微微鼓起,头偏过一旁暗自堵着气。
“好好,看来我误会钰儿了,还请钰儿原谅。近日确实有些心烦,没想到钰儿如此心细。”
文知钰闻言偷偷瞥了一眼,见他神色真诚,又重新笑了起来:“好吧!原谅你了,虽不知你因何事心烦,但如你想倾诉,我永远在你身旁。”
“嗯,多谢钰儿,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喝药了。”谢颐说完端起一旁案桌上的药碗,用手试了试碗壁的温度后,递到她面前。
文知钰皱着眉头,苦巴巴望着那褐黑色的汤药,满脸抗拒:“孙大夫的汤药好苦,我不想喝。”
“良药本就苦口,如你喝了药,我赠钰儿一个惊喜。”谢颐柔声哄道。
“真的吗?如我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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