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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上天有好生之德

小说:

我在汴京做绒花

作者:

玉台冰鉴

分类:

古典言情

所幸房间的最里侧有一个草草用屏风隔起来的小隔间,里面放着垒起来的几层高的木桶。

常春轻手轻脚地溜进去,侧身藏在桶与桶之间,心下稍安。

但是看着如此多的黝黑木桶,一种奇异的违和感又泛了上来。她贴近桶身,闻了闻,似乎桶里装的是是油脂一类的东西。

她脑子里关于首饰制作的知识体系里,似乎还没有哪种生物材料的提取,是需要用到如此多的油的。

不祥的感觉越发浓重,她屏息凝神,从木屏风的缝隙里向外看去。

隔间外面不远处是一个瓷质的操作台,台面一端微微下倾,逐渐变窄收束成一个小口,口下放着一个高而深的木盆。

这所有一切的工具,全部都浸透着那种油润绮丽的霞红。

那人进了这间屋子,轻车熟路地走到台前,将装满活翠鸟的筐子往台侧一放。

他慢条斯理地穿戴起围裙,戴上一双厚厚的皮质手套,将瓷台上的火炉点起,又舀起一勺桶内的那种油,灌入炉子上的一只尖嘴铜壶。

片刻后,铜壶里的油开始发出“扑哧、扑哧”的沸腾声响,那人笑了一声,伸手进笼中随意抓了一只翠鸟出来。

常春喉间一阵窒息,她好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她想大叫,想立即冲出去,想打断这噩梦一般的过程。但她随即狠狠掐住手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冷静。

这个人身高体壮,面貌凶恶,一看便不是良善之辈。更何况左边屋子内还有个陈管事,外面还是翠园的地盘,还守着那么多的工匠仆役。

冷静,常春,一定要冷静!

她强自压抑下心中的滔天怒火,几乎如石像一般伫立着,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铜壶油开的啸叫声越发尖锐,那只翠鸟的翅膀被两枚长钉一左一右钉在一块木板上。

那人执起油壶,掰开翠鸟的喙,将尖细的壶嘴插入其中,轻轻一倒,沸溅的油便活生生灌进了翠鸟的体内。

痛到了极点,但翅膀被死死钉住,无处可逃,甚至连挣扎都不可以,因为会弄乱羽毛。

就像此刻的常春,同样无处可逃,只能静默在原地,同木板上的翠鸟对视。

只能看着那双生机勃勃的眼睛,在经过沸油烫穿五脏六腑的极致痛苦后,逐渐蒙上一层晦暗的死气。

慢慢地,一层漂亮的、若有似无的玫瑰红浮现在鸟尸的羽毛上。

咸涩的眼泪从脸颊滑进口中,感觉到微微的刺痛,常春这才惊觉自己的下唇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咬了深深的两个血印子。

原来是这样的。

翠园独有的、带着玫瑰红的点翠首饰,原来是用热油活活灌入翠鸟体内,借着热力,将活鸟的血气全部逼向羽根,这才有了羽管内那一滴滴的似油又似血的黏稠液体,才有了霞光一般绮丽的红,才有了独步汴京的特色点翠招牌!

常春默默地数着,一只,两只……七十二只,空气中的焦臭味逐渐浓郁,就像在她心里燃起了一把愤怒的烈焰。

那人挨个烫完所有的翠鸟后,又耐心地拿起连着麻绳的粗针,穿过鸟尸的胸腹,将其串成一串,搭在竹竿上挂上房梁。

这些新鲜处理好的翠鸟,要挂上五六天,那层美丽的血红才会镀到最厚,才能保持得最久。

外面的油桶似乎见底了,那人挂好鸟尸后探头去看了看,嘟囔了一声,就朝常春藏身的小隔间走来。

常春的脊背渐渐绷紧,一手伸进衣袖中,握住了另一把匕首——昨日从凌肃手里借来的那把。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常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人却突然在途中停了下来,自言自语道:“唉,今日手酸得紧,还是明日再来添罢!”

说完他又转身走了,满屋死去的翠鸟眼睛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似乎这是它们共同的愿力,在这一瞬间,神奇地改变了这个屠夫的心意,让常春得以不被发现。

常春是这样想的。

她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脱力地靠在木桶上。

油布帘子被揭开,外间的门又吱嘎一声响起,伴随着陈管事的寒暄声:“今天这么快就完事儿啦?”

那人答道:“今天的鸟儿少,明日我再去各处多收些!”

常春暗暗掐紧了手心。

明日!明日还有!

如果不想办法尽快阻止,这样的虐杀,每一天都会发生,无止无休!

待外间的响动渐渐沉寂下来,她踮着脚悄悄走出去,将刚刚挂上去的翠鸟取下一只,抽出随身的丝帕,轻轻裹好它尚且温热着的小身体,放入了怀中。

翠鸟尸体的余温灼烫着她,令她牙根一阵阵发紧。她想,她一定要彻底毁了这里!

不能只是一开始想的搜集证据,交由官府去捉拿纵火犯!

因为只要有利可图,那么即使少了崔浚,还会有王浚、李浚,源源不断地替补上来,维持这个虐杀机器的运作。

她必须要釜底抽薪,要让整个汴京的人都知道,翠园如此美丽的点翠首饰,是怎样沾着生灵痛苦的血腥做成的!

她要从根本上动摇、拔起直至摧毁翠园的生存根基,让翠园成为汴京城中人人喊打、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片刻后,又是门锁“咔哒”一声,陈管事自那边屋内探出头问:“怎么又回来啦?是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无人应答。

他心下起疑,走过来看,却见这边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他的幻听。

莫非是风?

他狐疑地想,但左看右看亦无什么异常,只好又回了那边屋中。

常春出了仓库,沿着来时路,飞快回到马车上,汪全手中的匕首依然紧紧抵着汪顺的后心,半分也没有松懈过。

常春轻声道:“走吧,出去我就给你解药。”

三人还是如同来时那般,一人赶车,一人坐在车中,一人扒在车底,出了作坊大门。

拐过街角,马车停在了一段僻静的暗巷口,另外一辆低调中透着华贵的马车早已静静等在了巷中。

凌肃端坐在车内的软垫上,手中一直摩挲着腰间一枚白玉佩,几上的茶早已放凉了,也未见他喝上一口。

忽然间车帘一动,他几乎是瞬间抬头,盯住了来人,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圈。

常春坐上车,来不及将气喘匀,立即看向凌肃,诚恳道:“放之,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凌肃从未听她向他主动提过什么要求,闻言意外地挑了挑眉,替她倒了盏茶:“喝了慢慢说。”

常春捧着杯子喝了两口,慢慢平静下来,拿出怀中的翠鸟给他看,又将翠羽仓库中的虐杀场景讲给他听。

最后,常春拔下一根翠羽,给他展示羽管内浸透了油脂的血色:“点翠首饰不是他一家在做,可从未听过哪家会用如此骇人听闻的手段去虐杀如此多的生灵!”

“自宫中官家起,至宫外贵人,再到黎民百姓,这汴京城中无人不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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