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万凌正站在树荫下。
远远地,看着好兄弟桑舜朝他走来。
跟万凌常年钟情于黑白配的穿搭不同,桑舜穿得色彩大胆,款式时髦,就跟个花孔雀似的。
桑舜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打趣:“你那小妹妹呢,在家?”
岑遥知刚来他家那晚,万凌就在微信上跟桑舜提起过她。
“你之前看她照片不是还挺期待的嘛,还是岑叔的女儿。”
“我会料到长这么大吗?我以为就十来岁呢。”
“十六岁不也十来岁。”
“你站哪边的?”
桑舜跟他并排站着:“真不上你家?这大热天,我出来陪你补钙来了?”
“总不能当人面说人坏话吧。”
“你也知道不好。”桑舜用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完,撞了撞他肩膀。
“我来啦。”不远处一个女孩冲他们招手,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眼前这个阳光开朗的女生是他们从小的玩伴。
“背着我说什么呢?”白枝站到他们面前,捋了捋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夹到耳后,“怎么今天在这迎接我呐?”
她真诚地发出提问,还不知道万凌家里来个客人。
桑舜再次偷笑,搭着万凌的肩,脸对着白枝解释:“他家里来了个小妹妹。”
“什么?”白枝觉得不可思议,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一副等着吃瓜的神情,“小妹妹?不会是什么私生女之类的吧,快成年了,要回来争家产?”
“你少看点狗血电视剧吧,容易看坏脑子。”万凌被她搞得无语。
一旁的桑舜更是被两人的对话逗笑。
白枝白他一眼,笑点真低。
桑舜替万凌解释:“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小妹妹她爸救过他爸妈的命,但是很不幸,她爸去世了,她妈好像还改嫁了,所以万凌爸妈就资助了她,其实也只是提供个住处。”
听到桑舜停顿,白枝心底也跟着一触。
“她叫什么?”
桑舜也不知道,微信上也没有过问,他戳了戳站在他旁边的万凌:“说,叫什么?”
“你管她叫什么呢?”见两人不依不饶,万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吐出她的名字:“岑遥知。”
“遥知。”白枝重复了一遍,夸赞道,“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还挺好听的。”
听了他们这么一说,白枝对这个岑遥知反倒好奇了起来:“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认识呗。”
万凌耸了耸肩:“我奉劝你断了这条心。”
“人又不是来争家产的,你别总把别人想那么坏好吗?你跟她熟吗?才刚见面就恶意揣测别人。”白枝努努嘴,“改改这个坏习惯吧,也就我们能忍,换作别人……”
万凌无奈地拖长尾音:“行,我改。”
忽地,不远处传来“咔嚓”一声,引起三人注意。
先是万凌察觉到,他扭头一望。
又是她。
好一个说曹操,曹操到。
这边,岑遥知左手托着相机底部,顺带着扭动镜头放大,对准不远处一大片的三角梅。
镜头往旁边一转,画面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当取景框里出现万凌身影的那一刻,岑遥知下意识按了快门。
照片在此刻定格。
宛如瀑布的三角梅开得茂盛,玫红色、白色、黄色交织在一起,而照片下方,有个小人入了镜。
烈日下,她撞上他的目光。
看着万凌抬步朝她走来,岑遥知几乎仓惶转身。
“站那儿。”男生的声音凌厉。
岑遥知还真就尴尬地杵在原地。
“偷拍狂?”万凌弯下腰,让她没法躲开他的直视,“上瘾了?”
岑遥知支支吾吾地说:“我说是巧合,你会信的吧。”
但这确实是巧合,她又没有说谎。
她低着头不敢抬眼,他们距离太近,近到让她心慌意乱。
“这个就是刚说的那个小妹妹。”桑舜碰了碰白枝的肩,对着一脸懵的她轻声提示。
“这是小妹妹?也不小呀,这不是同龄人嘛?”
这个词语误导性还挺强。
为了吃瓜,桑舜跟白枝都跟上万凌的步伐。
万凌刚要毫无遮拦地开怼,白枝却快他一步,冲岑遥知伸出手:“你就是岑遥知吗?”
岑遥知诧异,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万凌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叫白枝。”白枝说,“叫我枝枝就好。”
说完,白枝顿了顿:“好巧啊,别人会叫你‘知知’吗?”
两人都没想到还能碰上另一个名字同音的人。
岑遥知摇头:“没有,不会混淆的。”
“那就好。”白枝笑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眯了起来,显得卧蚕更加突出。
她给岑遥知的第一印象是一个活泼外向的甜妹。
整个人像自带小太阳似的往外冒光。
桑舜双手插兜,肩膀蹭了蹭旁边万凌的肩,“别说,你这妹妹长得还挺好看。”
“妹妹什么妹妹,把这个词给我烂肚子里,别说。”万凌气不打一处来。
桑舜假笑一下。
白枝跟岑遥知介绍起身旁的桑舜来:“介绍一下,这位叫桑舜,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很巧吧。”
岑遥知惊讶地应和着:“确实很巧。”
“不过我比他早出生一个小时。”
“行了,你是姐姐来的。”看来这种情况桑舜已经习以为常,干脆妥协了。
“不就是大我一个小时嘛,逢人就说你是姐姐,谁理你呀。”桑舜内心不满,小心眼地拽了拽白枝发尾。
白枝吃疼,反手给了他手臂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你不承认也得承认。”
岑遥知被他们的相处方式逗笑,唇角忍不住勾起。
说实话她还挺羡慕的,从小到大她也没几个玩得好的朋友,见到如此长久的友情还是会觉得美好。
万凌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还真跟桑舜说的那样好看。
樱桃小嘴随笑意扬起,鼻尖有颗不大的痣,继续往上看,睫毛好长好翘,眉毛好浓密……
下一秒,岑遥知眼神越过面前的白枝,看向她身后的万凌。
刚一直盯着她细看的万凌险些跟她对视,好在及时撇了眼。
几人来到万凌家,本意是要一起打游戏。
岑遥知却撂下一句“我要写作业,你们玩吧”,便独自上楼。
明眼人都能猜到,她是因为跟他们不熟找借口离开的,大家心知肚明。
岑遥知想,尽管她住进他家,但他们两个永远不会绑定在一起,无需顾虑太多。
他的朋友未必要成为她的朋友。
三人在客厅打游戏,乱哄哄的。
白枝诉苦:“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现在一到周末我妈就逼我疯狂练琴,就算是机器,也要出来玩会儿,不然主机都得烧坏了。”
白枝是音乐生,学的钢琴,学艺术是没法懈怠的,小时候,桑舜和万凌就见过她被她妈逼着练到哭也还要继续。
桑舜打开手机:“别说废话,上线。”
万凌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打开游戏:“别被我爸看见,不然又得劈头盖脸把我骂一顿。”
万凌是独生子,作为厂二代,万豪烨对他寄予厚望,要求自然严苛。
桑舜发话:“没事,哥给你挡枪,就说我逼你玩的。”
白枝拆他台:“诶呦喂,你哪一次挡住了,你在家玩,每次阿姨骂你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白枝和桑舜的妈妈是打小一块长大的闺蜜。不知道关系好的人是不是会互相影响,同一年买了对门的房子,又是同一年怀上孕。
他们玩的是一款枪击类游戏,每次有人员伤亡时都会发出专属的音效。
开局没多久,白枝往沙发上一瘫,看着屏幕上的观战画面,很显然她挂了。
桑舜谴责白枝:“你能不能行,这么快就送人头了。”
白枝瞬间坐直:“你也快点去送死,再开一局。”
桑舜总是下意识迁就她,无奈地说:“遇上你这种队友,也是醉了。”
全场只剩下万凌了,万凌干脆也摆烂算了,三人一并退出,到了游戏大厅重新组队。
此时的楼上。
尽管戴了耳机塞住耳朵,岑遥知听着楼下客厅传来的嬉笑声,瞬间没了定力。
摆在面前的这道空了许久的题目,光题干就看了三遍,死活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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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像是在她眼前摆了一排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霉的骨牌倒下的时候,后面的全都无法幸免。
周日晚上过了十二点,夜很静。
因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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