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母女俩难得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天。
岑馨问起岑遥知在父亲离开后,在家里的遭遇:“他们天天使唤你干活,你不会吵架呀,不公平就得反抗呀。”
“我还未成年,没钱没去处的,反抗的结果不就是两败俱伤吗?”
岑遥知说话间,坐在对面的岑馨缓慢地咀嚼着食物。
前夫去世后的那半年,岑馨没想过岑遥知会被她亲爷爷亲奶奶搞针对,再不济也不可能被逼到没地方住。
以前岑遥知出生那会儿,他们这一大家子就重男轻女,她奶奶没少对岑馨恶语相向,就因为没生出一个儿子,后来她和前夫离婚,父母都不在岑遥知身边,自然也就没了替她撑腰的人。
“你爸的那点遗产,有留给你吗?”
岑遥知摇头,房子都不给她住了,钱怎么可能留给她。
“我以前每个月给你爸打的生活费,总该留给你吧。”在岑遥知接话前,岑馨抢了先,“算了,留不留的也都过去了,没必要跟这种人搅和在一起,以前的事也都别想了。”
吃饭这件事到了尾声,岑遥知鼓起勇气,问她:“所以你什么时候回英国?”
“参加完你张叔叔朋友儿子的婚礼可能就回去了。”
“所以你回来是为了这件事?”
岑馨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然后说:“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很多事都需要回来处理,你舅妈生病,你舅一个人跟无头苍蝇似的,我总得回来帮忙,主要是你张叔叔老房子拆迁也需要回来处理,最主要是回来接你来伦敦,没想到你还是不愿意跟妈妈走。”
岑馨说的那些在意她的话,在岑遥知看来无疑是狡辩。
“你不会为了我回来,我也不会为了你和你去英国。”
这一点,岑遥知以前就知道。
“你确定后面不去万家住了,要一个人住在这儿?”
今早起床,岑遥知把考虑了一晚上的想法告诉岑馨,说既然她给她买了房子,那她就搬进来吧。
“嗯,我不想再麻烦别人了。”
“你都不知道我住在舅舅家多不自在。”
她不会知道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的。
这句话,她一直想说,却每次都如鲠在喉,现在终于说出了口,岑馨听到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会愧疚吗?
“对不起,是妈妈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前夫离世的那段时间,刚好是她生产完的日子,身体还处于虚弱、需要调理的阶段,更甚的是患上了产后抑郁,也就没能及时关注到岑遥知的无助。
“行了,这些话别说了。”
她不会因为岑馨回来说几句好话,做一些不痛不痒的弥补她就会原谅她这些年的缺席,但她们之间又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你一个人住,可以吗?”岑馨还是放心不下。
“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早已经在柔软的躯体外铸就了坚硬的铠甲。
岑馨说:“婚礼在这周周六,你去吗?不想去,不去也行。”
到了周六,岑遥知还是答应和她一同去了。
婚礼是在户外举办的,一片大草坪上布置满了绚丽的花束,花拱门、吊顶垂落的花串都特别梦幻,像置身在童话里。
岑馨陪着张贺去社交,因为岑遥知不认识周围的这些人,岑馨让她自己到处逛逛。
岑遥知漫无目的地在场地走着。
有风吹过,两鬓的发丝被带起,挡住了眼前的视线,岑遥知抬手拨去。
乍然间,一个熟悉的面孔闯入她的眼,他和她一样,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在春风里,两人四目相对。
周围喧嚣一片,耳边只有风声,可心里却感觉这一刻的世界万籁俱寂。
回过神来,岑遥知看着万凌朝她走来。
岑遥知压制住心里莫名其妙的情绪。
等他走到自己面前时,岑遥知嘀咕了一句:“在这儿都能见到你。”
自从岑遥知搬出去,他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在学校碰过几次面,但因为岑遥知情绪不高,万凌也就没打扰,久而久之,两人也就没再说过话。
“你不想见到我,我还不想见到你呢。”万凌瞥了她一眼,岑遥知看出他眼里同样满是嫌弃。
岑遥知无视他,找了张椅子坐下。
万凌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没眼力见,明明嘴上说着也不想见到她,还是选择坐到她的旁边。
岑遥知余光瞥见他手上拿着一杯喝的和一个甜点,下一秒,小蛋糕递到了她眼前。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自然地接过,当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只能笨拙地将这份尴尬掩盖过去:“哪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万凌动作慵懒地冲远处抬了抬下巴。
不远处,确实设置了一个零食区,摆放着不少饮品和糖果糕点。
“瞎,这也不近视呀,怎么就瞎了。”万凌一如既往地调侃她。
岑遥知接过的同时瞥他一眼,无语。
不远处,万豪烨、林霖雨和岑馨三人聚在一起,聊得合不拢嘴。
这一幕,两人都看在眼里。
万凌率先说起:“没想到你妈跟我爸妈聊这么开心。”
“哪只眼睛看出来聊得开心了,明明只是客气客气而已。”
“两只卡姿兰大眼睛看见的。”
闻言,岑遥知嘴角抽搐一挑。
万凌将他那大长腿伸直,坐姿更加随意:“他们应该之前就认识吧。”
“我爸给你爸妈工作过,我妈认识你爸妈也不奇怪吧。”岑遥知并不觉得奇怪,也没什么考究的必要,“就算不是因为这个,也可能是我继父跟他们认识,毕竟今天婚礼的主角是他们的共友。”
新郎新娘在当地是做生意的,身边肯定也都是生意上的伙伴,万凌家是开厂的,张贺也是做生意的,会聚在一起也不奇怪。
“诶,还真不是。”
他语气轻佻,带着神秘感,说得好像隐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
“你想不想知道?”
“别搞得好像我要求你一样。”
“其实呢,不是我爸妈主动邀请你住过来的,是你妈拜托我爸妈演的一出戏。”
岑遥知沉默。
对此,她不愿意相信。
“不信?”见她沉默,万凌继续抛出合理的解释,“我前段时间我妈打电话,我听到的。”
岑遥知抿了下唇,将粘在嘴唇上的蛋糕碎渣清干净。
万凌的话还在继续:“或许是想给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也不用再打扰你舅舅,并且希望我爸妈能照顾好你,不过,指望他们还是算了,至于不告诉你,可能是怕你会抵触她吧。”
“我爸妈资助你,刚好能打上因为愧疚而补偿的理由。这一点来看,确实是最不会被察觉的谎言。”
当下,岑遥知目光呆滞,直愣愣地盯着前方,陷入一种半信半疑的状态。
婚礼即将开始,司仪在台上提前走位,技术人员再次检查彩带、录像之类的设备。
岑遥知凝望着前方布置得美轮美奂的台子,自顾自地嘀咕:“人为什么要结婚呢?搞不懂。”
尽管声音很小,又被周围的喧哗盖住,但万凌还是依稀听清了她的话。
“你也挺搞笑的,因为想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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