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昀夜里去秦棋的房间探了两次，测他的体温有没有发烧，又看手臂会不会渗血。
饶是如此，清早他看见纱布被大片的血渗透时，懊悔应该多查房几次的。
“先生，都说不要用右手做事，翻身的时候也应该注意。”随昀说着，拆开纱布，看到线形和星芒形的缝合伤口，怔了怔，“这是什么伤？”
秦棋说：“枪伤。”
随昀抿着唇，低头擦拭血迹，而后抹碘伏，沉默不语。
秦棋好奇：“怎么不继续问了？”枪伤多稀奇。
随昀头也不抬：“我不感兴趣。”
“哦，好吧。”
本来想说一下自己的英勇事迹呢，秦棋看着随昀缠好绷带并熟练地打结。
“先生，胳膊都肿了，我查过是术后正常反应，用冰袋冷敷能够帮助消肿。您就待在床上，我去打水来洗漱。胳膊再这样不顾忌地搞下去，真的会出问题。”
随昀端来水洗漱，最大程度不让秦棋活动，而后把胳膊搭在支架上用冰袋冷敷，叮嘱佣人准备更多冰袋，一小时换一次。
秦棋依然觉得问题不大，反正又不疼，但他很是享受，因此没说否定的话——仅限于吃饭前，吃过饭后，他就想下床走走。
“不行，您起码得冷敷三次后才能行动。”随昀阻止道。
秦棋说：“去客厅冷敷也行。”
“我的意思是您别再活动了。”
“那没意思，”秦棋示意佣人拿走冰袋，起身往外走，“太阳出来，我晒一晒，对伤口有好处。”
随昀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收拾东西。
秦棋在院里溜达一圈，最后回到客厅，逗了逗忍者小龟，转过身看了圈：“小随，你的花房怎么没动静？”
随昀放下手中的东西：“我担心打扰先生休息，想跟您确认时间。”后来看见秦棋受伤，就全忘了。
“白天就行，不打扰。”秦棋说，“告诉厨房中午做宫保鸡丁。”
随昀：“您这些天得吃清淡些，宫保鸡丁不合适，如果您想吃鸡肉的话，我有安排厨房做炖鸡汤。”
秦棋默了默：“加条清蒸鱼，不油也不辣。”
“好，您还想吃什么？”
“麻辣小龙虾。”
“不可以。”
秦棋笑了下，觉得好有趣：“行行行，以后我不说要吃什么了，你来安排，可以吧？”
随昀认真地解释：“只是这段时间需要注意饮食，伤口恢复后，先生想吃什么都没问题。”
在随昀的监督下，秦棋处处活动受限，最后回卧室看书，书放在架上单手翻页，右手则继续冰敷。
随昀基本一直陪着他，偶尔出去，也会让佣人来盯着他别乱动。
很快，随昀发现秦棋确实只是不做事的时候喜欢乱动，他看书时很安静，都不会多瞧外面一眼。
他看看秦棋读的书，叫《漫长的告别》，书已经翻了大半，这页，一名角色情绪激动地说：“……世上存在叫法律的那种东西，咱们被它都淹到脖子了……”
随昀悄悄瞄了眼秦棋，便继续做手里的活。办了银行卡后，他开始学习网购，最大原因是不常出去。
他挑选花种子，打算把花房做成四季花房，那样就没有太多顾忌，喜欢的花都能种，最重要的是先买向日葵的种子。
晚上的时候，秦棋看见佣人搬来单人床，问道：“这是做什么的？”
随昀手里拿着枕头：“先生，我想晚上还是时刻照看着您比较安全，而且我也要为您更换冰袋，您不用担心，我不会吵到您休息。”
秦棋就说：“睡我床上吧，床挺大的，那上面不舒服。”
“不可以，”随昀让佣人把床垫都铺好，“没问题了，我帮您洗漱。”
秦棋觉得这两天听到随昀拒绝自己的话，比过去大半个月的次数还多。他打了个哈欠：“淋浴不行的话，在浴缸放水，不洗澡难受。”
“好，但要给胳膊套上防水罩，以防万一。”
“没那种东西。”
“买来了。”
秦棋于是不多说。
“先生，我去洗漱换身衣服，很快就来。”
随昀照顾着秦棋洗完澡，吹干头发，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床上，才说。
“去吧去吧，慢慢来，不要紧。”
秦棋拿起书，把最后几章看完，随昀才回来，他看了又看，惊叹道：“哇塞，你的睡衣真封建啊！”
随昀穿着煤炭色的衣服，领口的纽扣系到最顶端，把脖子紧紧围住，松紧带式的袖口把手腕勒出印子。上衣的衣摆塞进裤子里，他的脚腕纤细，在袜子套住裤口时显得更细。他整个人都被包得严严实实。
秦棋极少有这样说不出话的时刻，只觉得眼前黑了又黑。
“让人叹为观止的衣品，很难想象，我给你搭配那么多衣服，你晚上就穿这种东西！”秦棋眼神复杂，“我是要庆幸给你搭配的日用款够多，还是反思没考虑到睡衣呢？”
随昀把视线挪开了些：“我觉得挺好的，也暖和。”
秦棋：“？这里把你冻着了？我现在……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小随，我只有这个要求，把你的上衣从你的裤子里取出来，然后把你的袜子脱掉，别折磨我的眼睛了好吗？”
随昀说：“待会关灯，先生你看不见的。”
“我夜视好，而且我会一直记着。”
“……那我去卫生间换。”
秦棋不理解：“这有什么去卫生间的必要？”
随昀没理他，兀自去卫生间，出来后上衣的衣摆被取出来，袜子没脱，但也不绑裤子了。
“……”秦棋心说算了，就这简单的举动，都是审美的一大进步。
他躺下，琢磨着明天给随昀搭配几身，难以想象，有人能把衣服穿成那种德性，像埃及法老突然摇花手唱恭喜发财一样匪夷所思。
关灯。
随昀换好冰袋，然后用小电灯观察那只手有没有充血发紫，确定没问题才回到床上。他准时一个小时换一次，又怕同一个位置冷敷造成其它后遗症，每次都会调整位置。
他坐在床边，注视着睡梦中的秦棋，听着均匀的呼吸声，想到窗外的风，柔和，凉爽，因为今天天气很好，是连日的雨天后第一个晴空。
固定空间内有人的时候，秦棋睡眠会变得很浅，因此随昀每次的行动，哪怕很注意轻手轻脚，他也全都知道。
直到凌晨五点，随昀决定不再冷敷时，他才小睡了会儿。
下午秦棋正在看书，收到潘多拉盒网站的消息，不是交易完成的提醒，而是私聊。
昵称为黑珍珠的用户发来信息：朋友，我的机构能够提供你想要的帮助，只要你稍微修改信息，要求别那么局限。
秦棋没理。
随昀却问道：“先生，信息有‘已读’标，不回复吗？”
“不用，机构既能给我做事，也能给别人做事，除非这个机构的老大卖给我，那才是属于我。”
秦棋耐心地解释，他很高兴随昀说很多话或者有问题主动开口，比最初见面好，总归他自己就喜欢聊天和热闹。
随昀看又有消息，便操作鼠标点击，同样是私聊。
G.dexs：能否接受远程工作？我无法长途跋涉和去往其它国家，但是，你的要求我都能做到，任何你想知道的。
G.dexs：如果你能够接受，我将点击链接。
Q：可以。
秦棋给出回复后，那边很快拍下招聘链接：招收私人助理，无二家，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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