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我们败诉了!!”
电话里,关洛的声音带着哭腔:“明明有那么多证据,为什么说证据不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呜呜……”
才勉强睡着的秦棋把手机拿远了点,眼皮都懒得抬:“你别哭啊,没事的,我早就预料到了。”
“可是我们准备那么久,为什么会败诉?所有事实都是板上钉钉的,我不甘心!”关洛义愤填膺,又觉得委屈至极,“我知道秦先生现在不差钱,可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事关名誉。我怎么被刘律师嘲笑都无所谓,但他竟然说秦先生是臭要饭的,是自不量力,我好生气,但我又不知道做什么,如果不是姥姥年纪大了,我真的愿意为秦先生去坐牢……”
秦棋开始打盹,甚至做起梦来,被哭声惊醒,听着关洛还在控诉,说:“冷静点关律师,问题不大,别哭了,别在放心上,关洛!”
电话这头的关洛一个激灵,连忙抹眼泪:“我在,秦先生。”
秦棋脑袋往被窝里蹭了蹭:“既然走法律程序不行,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
关洛握紧手机:“我们去游行?利用舆论逼赵耀?雇佣杀手吗?我们套麻袋打断赵耀的腿?”
“……唉。”
“你都学的什么法啊,”秦棋的声音愈发如同呓语,“别灵机一动了,现在照我说的做,挂断电话,我要睡觉。”
关洛老实挂断电话,眨眨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干嘛,想重新打过去,却无人接听,估计秦棋真的在睡觉。
他又擦擦眼泪,心里郁闷得很,律师生涯第一个案子,还是给最重要的救命恩人办的案子,却败诉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自己。
“秦先生还不跟我计较,他怎么这么好,我真没本事……”
关洛自顾自说着,方才注意到凌晨两点时,秦棋发来几封邮件,其中一封主题是股权转让协议。
“先生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随昀含蓄地回答。
蒋许问道:“那么我能不能在这儿等着他?”
看到秦棋的名字时,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认识的秦棋,也许是巧合重名?三更半夜,他也不好打电话向秦棋求证。
直到天亮,这种猜测犹豫变成肯定,关洛联系他确认一些事项,并让他把意花珠宝所有债权理清楚发过去。
蒋家没有一个不震惊的,不知道秦棋为什么这样做,住在那种地方哪里来的钱,又担心他被连累。
蒋许脑子里乱得很,试图联系秦棋,但全部石沉大海,他坐不住,干脆直接来水市。
也正是到了绿叶小区,蒋许才知道秦棋已经搬家,他向关洛询问住处,这才急忙赶往凉景山,人没有见到,管家说是在休息。
对于蒋许的请求,随昀沉吟片刻,说:“可以,但天快黑了,要是八点前先生没有起床,就请您回去,明日再来。”
蒋许立刻道谢:“好,谢谢,辛苦你了。”
“跟我来。”随昀转身带路。
雨幕中不太看得清事物,蒋许随意扫了眼院子,就将目光落在眼前过分瘦弱的男生身上,很难想象他的职位是管家,那只握着伞柄的手,手腕纤细得好像只要风吹动雨伞,就能轻易使它折断。
蒋许此前听说过凉景山,住在这儿的人非富即贵,秦棋如今在此处居住,那么买下股权的事就合理了,至于秦棋哪里来的钱,他不会蠢到问这个。
70%,绝对控股,现在意花珠宝的话事人就是秦棋,无论如何都是要见面商谈的。
佣人端来茶点便退下,蒋许被独自留在客厅,不去动主人家的报纸杂志,偶尔看手机,也是心不在焉。
“蒋先生,时间到了,您请回。”
八点整,随昀准时过来提醒。
蒋许没想到时间过这么快,欲言又止,看了看随昀,说:“好,我明天再来。”
随昀正要叫保镖送蒋许离开,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向二楼。
秦棋穿着黑金色的睡袍,趿着拖鞋,慢吞吞地下楼梯,神情懒散,语气懒洋洋:“小随,几点了?”
“八点零一分,先生。”
随昀迎过去:“先生,您整天没有吃东西,我让厨房炖了暖胃的汤,您喝过后再吃饭,可以吗?”
“嗯,”秦棋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让他们去做吧,小随,你给我揉揉肩膀,又酸又困的。”
“是,先生。”
随昀低头给秦棋整理好衣服,而后来到他的身后按摩肩膀,表情认真。
秦棋活动着脖子,让随昀左手稍微用点力,这才把视线投向蒋许:“哦,你来了,东西都整理好了?”
蒋许如坐针毡。
如果说,之前他对秦棋的印象只是单纯的善良却不好惹,那么现在,所有印象被冲破,一种令他为之心颤的剥夺感扑过来。
剥夺身份、剥夺地位、剥夺人格……进入这间屋子,直视屋主人,所有的社会性和常识性东西被打碎,只剩由金钱主导的食物链,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屋主人蔑视着一切,任何人与之都有不可逾越的距离。
蒋许止不住心悸,那是普通且正常的三观被金钱食物链碾碎、身体本能的产生恐惧反应,恐惧向秦棋靠近,恐惧被同化,他的脑海里,眼前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座成熟的、巨大的、富丽堂皇的深渊。
“你到我这儿cos《思想者》来了?”秦棋莫名其妙。
恐怖的气场瞬间消失一大半,蒋许堪堪回过神,努力使自己集中精神,不去想别的事:“抱歉,秦先生,您要不要召开董事会?”
“雨大,没心情,”秦棋又打了个哈欠,“可以了小随,坐这儿休息会儿。”
随昀微微颔首,坐在沙发另一端。
蒋许终于想起秦棋先前的问题,连忙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秦棋扫了几眼:“还行,问题不大。”
蒋许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他坐着坐着,猛然想起件事,忙道:“秦先生,意图让意花倒闭的是陆氏集团,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秦棋笑了下:“你不用管。”
最好疯一点,最好什么都干,最好不计后果,最好歇斯底里。
毕竟,他不擅长处理正常的生意关系。
蒋许怔怔的,很明显,秦棋的意思是接下来全听他的,所以,秦棋是知道有陆氏集团才插手的?
忽地,他注意到秦棋手指戴着的戒指,及腕上的手环,是、是亚莫兰之权?被人豪掷20亿拍下的亚莫兰之权?!
嘶!
蒋许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想起在拍卖会后陆瑄的脸色,显然是因为没拿到亚莫兰之权而恼火,从那个时候,秦棋就盯住了陆氏集团?还是说,在他告知洺耀贸易的背后有陆氏集团时,秦棋才将战火范围扩大?
现在,蒋许产生荒缪感,令他应接不暇的场面,是秦棋早就预料到的。同时,他有种极其清晰的感觉,他是颗棋子,一颗对秦棋来说顺手的棋子。
他努力调整紊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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