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直到这种“草木皆兵”的警示从四面八方传递消息而来,我才意识到先前那看似风平浪静的“一切正常”消息是多么虚假。
【流石会馆】可是位处于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就算没有外敌袭击,平日里也会有本地的一些凶猛野生动物四处游荡。
当然,这份“凶猛”是针对普通人而言,对妖精们可构不成多大威胁,所以会馆方面顶多是用阵法驱赶这些野生动物离开而已……然而问题在于,先前此地的草木们完全没有提示我这方面的消息!
——也就是说,有人提前屏蔽了大自然这方面的消息。
是了,【流石会馆】常驻成员超过七成都是草木系妖怪。
万一这方面的屏蔽消息没做好,那边敌人一进入山区,这边的妖精们就全部收到自然界的通风报信了,那还袭击个鬼啊。
所以会是谁干的?
我眉头紧锁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看到有人试图释放紧急通讯符箓,以及其它尝试沟通外界的行为,全都毫无用处。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那一栏显示着冷冰冰的“×”无信号字样,明明我刚刚来的时候还有微弱的5G信号来着。
看来无论是自然界的信号,还是人工的信号,早已被敌人尽数屏蔽。
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的敌方,难道会是——人类吗?
毕竟很多妖精连上个世纪的《录音的基本原理》都不懂,更别提手机信号这种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可是如果仅仅是人类的话,他们寻常的热武器又怎么能给妖精轻易制造出这般规模的致命伤?
还是说……有妖精背叛了族群?这个念头让我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扭头看向大松馆长等师徒三人,我注意到他们脸上那不约而同浮现出的惊异与愤怒表情,想来他们的猜想也与我类似。
……久违的高速思考方式让我感觉头有点痛,太阳穴突突的跳得厉害。
可恶,脑子好像要长出来了。
我平生不爱动脑子,记性也差,各类补品吃过不少,没啥太多改善。遇到疑难杂症需要思考治疗方案时,通常都是力大砖飞的结果,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病人给治疗好了。
更何况周围有一堆聪明的小伙伴,他们自然会替我思考解决问题。
但这次好像没法摇外置大脑过来帮忙了!
没等我抓住脑海里那一闪而逝的记忆尾巴,下一秒,成百上千台漆黑的无人机嗡嗡作响着从厚实的乌云背后钻出。
明明是没有生命的器具,偏偏按照提前设定好的编程顺序化作了遮天蔽日的机械风暴,肆无忌惮地在【流石会馆】的上空各处挥洒着闪亮的雷霆。
每当有人造的雷霆电光闪烁着砸下,就伴随着妖精们不间断的惨叫声与怒号,风里的血腥味愈发浓烈,伴随着寒冷的气息灌入我的口鼻。
更令人揪心的是整个地区的无主灵质含量正在急速飙升,让人一度出现类似“醉氧”的感觉……这意味着会馆里的妖精们正在快速阵亡!
这一幕让我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的眼角肌肉抽搐,不得不短暂闭上眼睛才能缓解那种头疼欲裂的既视感。
不对,不对,在那埋葬了过往的记忆深处,我一定见过类似的场面!
我……我到底……忘了什么?
“岂有此理!”
待我重新睁开眼,看见明月面色铁青的拔出武器,扭头对大松说道:“师父,我去看看!”
“且慢。”大松馆长开口,然后郑重地看向我,“阿竹,麻烦你帮帮这小子。”
“好。”
强忍住不适感的我没有在口头上推辞,也没有任何废话,时间紧迫,大松先生因为是了解我的能力才会这样说。
于是我抬起右手,对着那少年屈指,虚空一弹。
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点了点头:“可以了,去吧。”
明月:?
他虽然一头雾水,但也没什么时间感知自己体内的细微变化,当即纵身跃下高台,奔向枪林弹雨最密集的地方而去。
我发现一旁年纪更小一点的清泉盯着我缩回来的右手,眼睛一眨不眨,顿时冲这妹妹笑了:“你看到什么了?”
“阿竹前辈你的一片指甲没了。”清泉脆生生地回答,“为何?”
她看起来完全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在战前拿指甲打他师兄,尤其还是她师父特意叮嘱的。
“眼力劲不错。”我夸奖道,然后也拿另一片指甲弹了一下她。毫不意外,我的这片指甲同样悄无声息地消散。
清泉:??
【发生了什么。】我看到她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几个大字。
而我缺失的两片指甲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出来了。
“放心吧,清泉,阿竹不会害你们的。”大松馆长显然没有什么心情来解释这件事,他现在急着要去下面摆平混乱。
然而没等他迈步,忽的神色一变,看向先前弟子明月离去的方向——而我是同一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去,整个人直接毫无征兆地往后重重砸在地上,仿佛有看不见的子弹在先前一下子贯穿了我的躯体。
好痛!
在总馆医院里当体制内社畜医生养尊处优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还是逃不过战地医生的命运吗……
这一摔反倒是让我的头疼缓解了些许,一时间甚至有点想不合时宜的笑两声。
清泉有些慌张地想要过来搀扶我,她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但作为一只血条很厚的奶妈,下一秒我就若无其事使出一个鹞子翻身,重新跳起来,口里不忘大声嚷嚷:“oi!明月阵亡了,对方有高手!应该还有人类狙击手的存在!”
是的,有狙击手出没,对方占领制高点,居高临下使用特殊弹药,一击贯穿了明月的胸膛,干净利落地就像是手术台上切下病灶的那把小刀。
——这是我同步感知到的“死亡”现场。
这也是导致我刚才不慎扑街的真正原因,并非是脚滑没站稳。
“我也感知到了,他的灵质气息在一瞬间消散。”大松的脸上全是肃杀之色,“我去解决他们!”
清泉那双似乎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分明有水光泛起:“可是,师兄他……”
“回头再说。”大松以一种冷酷决绝的姿态打断她的疑问。
清泉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听从了自家师父的命令,咬着牙闭上嘴。
兴许这孩子是为我们提起她的师兄阵亡这件事居然还能保持那么平静的态度感到无法理解,但现在真的没时间过多解释。
“弹指甲”当然与我的个人能力有关,但我的能力并非只有到处弹指甲这一项。
大松馆长豁然从蒲团上站起身,黑白相间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空荡荡的左臂衣袖如细长的战旗一般在风中猎猎飞舞。
我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说话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哀求意味:“大松先生,十秒钟!我只要十秒钟就能给您生出一条临时使用的左臂!”
这种临时产品当然不是病人原生的正常手臂,是我使用自己的能力和病人少许血肉共同生出的“草木手臂”。
尽管没法使用很久,但撑个把钟头的高强度战斗使用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技术我是真的熟练,早年跟不同小队出外勤,偶尔会出现断肢残疾的负伤情况——队友们通常把断掉的原装货扔给我保管,然后由我给他们在现场手搓新的生物义肢出来。
回头安全了再给人组装回去。
一点后遗症也没有。
鹿野早年的外勤作风也是非常凶猛不要命的打法,眼睛里往往只有任务目标,其它玩意儿包括她自己的小命都不重要。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受伤濒死之事也是难免。我只好苦哈哈地追着她到处跑,免得一不小心这人就领便当下线了。
结果她仗着有奶妈在,做任务更加不要命了……唉,我是不是太宠她了。
啊,对不起,好像又走神了。
北境肃杀的寒风在提醒着我场合不对,然而大松先生低头看着我,不同于面上的愤怒和肃杀神色,他这一刻的目光很慈爱而悲悯。
妖精都是天生地养的聚灵之物,没有生物学上的父母。
但我想,如果我能有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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