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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小说:

被心上人送去和亲后心灰意冷了

作者:

糯团子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九章

——菩萨显灵了。

鬼使神差,沈荔脑中闪过一个荒谬好笑的念头。

风雪飘摇,乌沉夜色笼罩着山林。

陆时玖长身玉立,颀长身影挡住了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的风雪。

笑声连带着胸腔都在鼓动。

贴着沈荔耳边的手背冰冷,带着雪夜独有的寒意。

沈荔后知后觉陆时玖是冒着风雪赶来。

“你怎么来的,不是说下山的路被倒树拦断了吗,你怎么还能过来?”

沈荔环住陆时玖双臂,一点点往下探寻。

“你没受伤罢?”

沈荔焦急万分,嗓音透着浓浓的不安慌乱。

抓着陆时玖的手指隐隐发抖。

陆时玖按住沈荔手腕,黑眸沉沉:“我没事。”

余音落下,住持提着素纱灯笼顺着乌木长廊步履匆匆而来,双手合十,叠声告罪。

陆时玖对住持的歉意充耳不闻:“房间安排妥当了?”

住持点头,满脸堆笑,亲自在前头引路。

嘘寒问暖,同之前的高高在上、趾高气扬迥然不同。

临时腾出的禅房铺着暖绒褥子,红木底座上供着一盏镂空金银双耳香炉。

炕前设有一方八角鎏金熏笼,暖香袅袅。

住持毕恭毕敬立在丹墀上,身后的僧人提着十锦攒盒,一碗梅粥,一碟素蒸鸭,还有一盘枸杞芽煎。

待人走远,沈荔的视线还没收回。

陆时玖抬眸:“看什么?”

沈荔颇觉好笑又无奈。

先前被困山寺,他们寻住持讨要烛火都困难。

沈荔捧着脸,同陆时玖告状。

“你不知道他们有多气人,连一点炭火也不给。”

香客三番两次上门求助,换来的只有住持的避而不见。

上客寺的门窗破败不堪,呼啸冷风直直灌入,沈荔冻得瑟瑟发抖,连嘴唇都开始发紫。

偏偏先前上山时忘了带手炉,她硬生生抗了大半夜。

好在陆时玖的及时到来打断了沈荔的恶梦。

沈荔义愤填膺,喋喋不休。

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她唇角勾起一点讽刺:“僧人还说住持闭关清修,不见外人。若我们冒然闯入,只会坏了住持的修行。”

沈荔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摆明就是在糊弄我们,若真是闭关清修,怎的你一来,他就能见外人了?”

一张脸猝不及防停在了沈荔面前,离她仅仅只有咫尺之距。

未出口的抱怨哽在喉咙,沈荔身影僵硬,手脚无处安放。

她怔怔注视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万千言语涌上心口,最后只剩下“陆时玖”三字。

熟悉的气息横亘在两人之间。

陆时玖眉眼掠过几分揶揄:“……这么生气?”

烛光跃动在陆时玖眉眼,那双深邃眼眸泛着浅浅笑意。

沈荔一时失语,怔忪坐在原地,含糊不清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嗯。”

目光无处落脚,沈荔转而望向地上的珐琅戳灯。

须臾又觉得自己缺了礼数,讪讪收回视线。

惴惴不安迎上陆时玖双眼,沈荔心口急促乱动,眼睫颤了又颤。

声音轻如蚊音。

“他对你那样殷勤,对我们却敷衍至极,不是说出家人……”

陆时玖指骨半曲,在沈荔头上敲了一敲。

笑着坐回自己的软垫。

陆时玖坦然:“因为我姓陆。”

父亲是当朝丞相,母亲是户部尚书的嫡女。

陆时玖本人又是南梁最年轻的状元郎,简在帝心。

朝中文武百官无不想要巴结交好,金鸣寺的住持也不例外。

陆时玖早对旁人的阿谀奉承习以为常。

“下回若有这种事,直接报上陆家便可,不必同他多费口舌。”

沈荔小声嘟囔:“我又不是陆家人。”

陆时玖笑望过来。

沈荔噤声,垂眸盯着案上的梅粥。

陆时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记响,云淡风轻丢下一句:”……不是吗?”

绯色如彤云飘上沈荔双颊,沈荔瞪圆眼睛,不可置信。

一碟素蒸鸭推到她跟前,陆时玖唇角噙笑:“快吃罢。”

心不在焉,沈荔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频频朝陆时玖偷看。

待奴仆撤下菜后,天色将近四更天。

窗外狂风大作,嘶吼的北风在山中盘旋。

沈荔咀嚼着“陆家人”三字,心中百转千回。

她算是……陆时玖的家人吗?

窃喜爬上沈荔心口,她抿唇,唯恐雀跃从唇齿间溢出。

父母离世后,沈荔一度以为自己失去了最后的家人,她没想到陆时玖竟会真的拿她当作家人看待。

原来,她在这世上……并非孑然一身。

原来,她身陷囹圄时,也会有人愿意冒着风雪连夜进山。

眼角酸胀,沈荔辗转反侧,迟迟不得入睡。

良久,窗下传来白芍极轻极轻的一声:“公子。”

沈荔心口漏了半拍,悄悄竖耳细听窗外的动静。

陆时玖和白芍的声音裹挟着呼呼的风声,听得不甚真切。

少顷,有人推门进屋。

烛光照出陆时玖长如松柏的身影,脚步声渐近。

陆时玖立在沈荔榻前,视线久久落在沈荔脸上。

久到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陆时玖终于起身离开。

槅扇木门“嘎吱”一声掩上。

昏暗烛光中,沈荔睁开双眼,一双杏眼空明澄澈,半点困意也没有。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

禅房没有铜镜,沈荔就寝前早卸下妆容,若早知陆时玖会过来,她定不会素面相迎。

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有什么,竟值当陆时玖盯这般久。

总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罢?

沈荔胡思乱想,双手在脸上搓了又搓。

“家人”两字在心头浮现时,沈荔又忍不住弯起嘴角偷乐。

这场雪一直到天明也不曾停下。

四周阴沉沉的,一点亮光也不见。

白芍端来寺里的栗子粥,服侍沈荔用膳。

沈荔抬眼张望,寻人:“……公子呢?”

白芍欲言又止:“公子他……”

青禾嘴快,抢在白芍前面道:“昨儿夜里公子冒雪进山,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这会正在隔壁上药。”

沈荔遽然站起身:“什么?”

她等不及,提裙疾步往外走。

簌簌风雪扑在沈荔脸上。

白芍和青禾吓了一跳,亦步亦趋追了过来,口中嚷嚷。

“姑娘不必着急,公子其实没什么大碍,不过是……”

沈荔哪里还有闲心听她们说话,手忙脚乱推开隔壁的木门。

金丝藤红竹帘后,陆时玖一手握着细长瓷瓶,正在给自己上药。

冷不丁看见闯到自己屋里的沈荔,陆时玖好笑抬眼:“怎么过来了?”

沈荔耳边嗡嗡,她什么也听不见,步履仓促走向陆时玖,自顾自说话。

“青禾说你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捧着陆时玖的手左看右瞧,沈荔眼中盛满担忧紧张。

她出声责怪,“你怎么不早说,伤在哪里,可请太医瞧过了?不对,这会外面雪大,太医也上不了山。”

沈荔自言自语,蛾眉紧紧皱在一处。

“我去找住持讨药。”

陆时玖眼疾手快拦下沈荔,手指在瓷瓶上敲了敲,言简意赅。

“这是寺里刚送来的。”

沈荔反应慢半拍,喃喃道:“那你的伤……”

陆时玖抬起另外一只手,手背上是浅浅的一道红痕,连擦伤都称不上。

沈荔耳尖一红,惊觉自己小题大做。

她转首,朝青禾投去疑惑一眼。

青禾脸上缀着苦色,讪讪干笑两声,无奈道。

“我正想同姑娘说呢,偏偏姑娘心急如焚,都不等我说完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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