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无趣至极。”身旁传来一声悠悠轻叹。
明溪侧目,只见尉迟曜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像一只慵懒的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那神态仿佛这一场闹剧,已让他看得倦怠不已。
“哈哈哈哈哈哈。”他几步踱至窗边,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起初,这笑声还只是轻轻的低笑,只是不经意的戏谑罢了,但下一瞬,笑声却如滚雷般迅速放大,清晰地传至楼下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皆被这突兀的笑声吸引,纷纷抬头,将目光投向一旁茶楼的二楼窗边。
楼下,霓凰也顺着声源望去,然后神色凝滞。
只见茶楼窗边那一桌有四人,为首的便是站在窗边纵声大笑的年轻男子,身着金黄色衣袍,气质华贵,其余一男二女坐在他身后。只是一眼,霓凰便察觉到,那两名女子是凡人,但两名男子身上却散发着极为高深的灵力波动,很显然,他们皆是实力强大的修仙者。
如此强大的灵力波动,近在咫尺,自己竟丝毫没有察觉,宛如一只盲目的猎物置身于猎手的注视之下。刹那间,她的心沉了下去,寒意从脚底直穿上心头。
她不着痕迹地朝人群中快速瞥了一眼,才强自稳住面色,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台边的少年。
“你笑什么!”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属下已然按捺不住,急忙厉声喝道。
尉迟曜止住笑声,可脸上的讥讽玩味完全不加掩饰。
他忽地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金色的流光跃出窗户,手中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把银色长枪。枪身修长,其上符文闪烁,锋刃上寒芒摄人。一道裹挟着狂暴寒冰之气的枪芒,直奔那说话之人而去。
霓凰虽早有防备,手中长鞭如灵蛇舞动,试图抵挡。然而,太快了,只一瞬,便轻易击碎她的防御,径直贯穿了她身旁人的心脏。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挺挺地倒地身亡。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惊惶的尖叫。
“咚!”长枪戳地,碎石崩裂。
尉迟曜握着枪,眼神睥睨狂傲:“魔道之人,也敢在此大言不惭地说救人救世之类的话?可笑至极。”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圣教?呵。”
霓凰面色铁青,她看了眼地上已经死亡的人,魔气从尸体中爆发,一团扭曲的黑色血影将尸体紧紧包裹,迅速吞噬了尸体的血肉。
她又瞥了一眼二楼窗边,只见刚刚坐着的另一名男子也站起了身,正静静地看着她。
她后退几步,紧紧握住手中长鞭:“你们到底是谁!?”
对面人神色冷峻,傲然开口:“太玄门,尉迟曜。”
太玄门!
尉迟!
该死!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还来不及多想,对面攻击再次袭来。
长枪周身气流疯狂流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股巨大的风暴,风刃如利刃,在风暴中呼啸盘旋。稍微靠近一点,便能感受到那如刀割般的刺痛。
众人惊恐万分,纷纷后退逃离。
周皇朝的几人反应迅速,立刻将中心的男孩护住,一边警惕地盯着场中的变故,一边缓缓后退。
“伍老,他们好强!”男孩侧头对身旁的老者说道。
那股碾压般的、令人无法抵挡的强大力量,让他心生畏惧。
“太玄门。”老者神色凝重,低声喃喃,“是那个地方真正的强大宗门。”
楼上,明溪看着下方已斗起来的两方,尉迟曜一人对敌数人,面上露出担忧,看向邬桓,柔声道:“太玄门,你的宗门……阿桓,你不去帮忙吗?”
“不必。”邬桓回答。
确实没这个必要,对方几人很明显不是尉迟曜的对手、他游刃有余,如猫戏老鼠一般,巧妙地控制着战局,时而让对方感受到濒死一刻的生死险境,却又恰到好处地没取其性命,仿佛在尽情戏耍着猎物。
几息过后,场中便只剩霓凰这一只老鼠了。
尉迟曜手握长枪,枪尖幻化数道寒芒,直逼她眼前。她已有溃败之色,但仍强撑着,鞭梢与枪尖碰撞,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嘭!”霓凰被拍落在地,一如她方才一鞭将孔吉和血饲骨蚕拍落那般。不过片刻,时局逆转,她也落到了这般田地。
“轰隆——”
“轰隆——”
长枪枪身灵光闪烁,沉闷的滚雷声炸响。接着,一道尖锐长鸣从枪中迸发而出,一只长着金色羽翼的鹏鸟幻像从长枪中飞出,厉声长鸣似要将天幕撕裂,随后化作一道火箭向地上的人飞撞而去。
“不!”
“不!”
霓凰踉跄起身、仓惶后退,神情惊恐,转向一侧人群尖叫道:“何有道!救我啊啊啊啊!”
人群中,一中年男人面色凝重,攥紧了拳头,然而并不上前,反而低头顺着人流向后退走。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本就和霓凰这女人就不和,何必为她白白丢了性命?还是保存实力,继续蛰伏吧。
“何有道!!!”看见男人转身逃走,霓凰发出一声惊惧交加的尖叫,声音里满是恨意。她侧身向其追去,但下一刻,她顿住了身。无法承受的剧痛让她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泄出几声苦痛的呜咽。
她低头,只见身体已然透明,一只金色的鹏鸟在体内嘶鸣,张开了双翅。
“啊啊啊啊!”无形地风将她包裹、吞噬、燃烧。
死前,她无法再维持宋灵儿的面目,露出一张陌生的、属于她自己的脸。
远处、祭台一侧,宋明远望着那具燃烧的躯体,嘴唇微微颤抖,喃喃:“灵儿。”
他的女儿,死了。
一场打斗后,原先热闹非凡的场地,此刻满目疮痍,仿若是经历浩劫后的遗迹。
大地崩裂开来,碎石凌乱地散落一地。一旁的祭台也因承受不住战斗余波而碎裂,其基石四分五裂,台身坍塌成一堆废墟。唯有一座茶楼,因被人护着而分好无损。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尘土气、灵力攻击后的余韵,以及血腥味。
此时,原地所剩的人已然寥寥无几。
尉迟曜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碎裂木盒,抬头望向二楼的窗边:“邬桓,还有几只小老鼠,别让他们跑了。”
茶楼二楼。
明溪对邬桓道:“小心。”
“嗯。”他应了一声,消失在原地。
看着邬桓离开,明溪收回目光,倒了杯茶,轻轻啜饮。
“小姐,今日好……好……”一旁,晚萤脸皱成一团,绞尽脑汁想形容今日发生的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她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
“好!好乱七八糟啊!”
“反正不管我们的事。”明溪将茶水递到她嘴边。
晚萤接过,歪了歪头:“也是,不过……关姑爷的事吧。”
明溪笑笑,没再说。
万仙盟与圣教的对弈,正魔两道,一明一暗,布局不知多久。她原打算趁乱做些什么,但现在?
算了。
【连棋子都不是就别操心这些了,我们要做的是蛰伏修养,先活下去再说。】
‘你说得对。’
中年男人越走越快,心中庆幸自己没暴露身份。作为被选派执行潜伏任务的魔修,他在隐匿魔气方面,比多数魔修技高一筹。他心想着,只要自己不主动露出破绽,那些万仙盟的家伙绝难察觉他的真实身份。
忽然,他刚走出没多远,身体陡然一僵,停住脚步。他抬眼看着前方的人,心中暗叫不好,想故作懵懂不解,像个正常凡人一样带着点恐惧惊惶的神色绕过他,但是……他僵住了。
他攥紧拳头,定在原地。
“我允许你离开了吗?”邬桓发问。
“我根本没有泄露魔气!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何有道恼羞成怒,握紧手中砍刀主动向前攻去,妄图先发制人占据先机。
可他的身形刚刚欺近,便见一道寒光闪过,一条骨节分明的长鞭从邬桓身侧疾射而出,瞬间缠上何有道的腰间,而后长鞭用力一甩,“啪”的一声脆响,何有道手中的砍刀竟如脆弱的树枝般被生生折断。与此同时,一股沛然大力顺着长鞭汹涌袭来,何有道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而后又在地上连滚数圈,才勉强停住。
“咳咳咳。”他咳血不止,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咳咳咳,你们别得意……咳!”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邬桓,眼中满是怨毒与狠厉。
邬桓缓步向他走去,地面微微震颤。
“你以为、咳!咳!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吗?”何有道嘴角溢血,忍着剧痛坐直身子,双手飞速结印,“圣教多年前就已计划连通凡域与神域,今日他们便要降临!已经降临了!你们阻挡不了的!你们阻挡不了的!”
黑色印记在他身前浮现,迅速扩大,在他身前护住。身后,一只巨大的黑色魔影缓缓凝实,手持长刀,仰天长啸。那些地上被尉迟曜所杀的魔修尸体上残存的魔气如被牵引的游丝,纷纷没入魔影体内。魔影再次变得巨大,它低头俯视向它走来的那个小小人影,面目狰狞,咆哮着举起长刀向其斩去。
长刀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嘶鸣。
但邬桓依旧面无表情,冷然凛冽,眼中戾气翻涌。周身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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