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纾从床上醒来。
好累。
傅廷御又是一夜未归。一个月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公司并购,股权交易,接班...…他总是这样解释。
她听不太懂。只知道他从三年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归国次子变成了卓曜集团接班候选人。
一成不变的只有她。
虽然被好友黄雨婷调侃是“豪门阔太”,但是只有自己知道,这个名头有多空洞,又有多可笑。
看似嫁入顶级豪门,拥有人人羡慕的婚姻,可她从来没能真正适应这个身份。
始终游离在那个穷奢极欲的圈子之外,融不进他的家庭,摸不透他的世界。
她没有自己的事业。一毕业,就和傅廷御领了证,顺理成章没有工作,每天就是无聊地享乐。对于傅家人来说,除了集团接班,任何工作都是笑话。这些人仅仅拿着分红、信托、股票就能几辈子高枕无忧了。
但是,她并不是傅家人。
所以夏纾始终觉得自己像一株依附他人生长的藤蔓,没有自我,没有根基,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她拥有的一切都源于这个男人。
一人独处的时候,她时常东想西想,把与他的一切反复咂摸。
甚至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幻梦。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欺骗。
经历过无数次清醒与心软、复盘与纠结,反复拉扯,反复内耗。
终于,在今天,她彻底下定决心。
——她要离婚。
一旦动了离婚的念头,便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首先,是离婚协议。她得尽快找律师拟好协议,当时结婚并没有签任何婚前协议,所以财产分割估计会特别繁琐。
不过,傅家都是顶尖法务团队打理他们家的一切,她担心会不会一分钱都分不到,到时候只能流落街头了。
夏纾对傅廷御的钱,根本没概念,只是单纯觉得像小说写得那样,离婚要打得不可开交。殊不知,他随便分分都够她几辈子生活了。
她继续盘算着。
其次,就是得赶紧找一份工作,不管怎么说,不能风餐露宿,未来还是得靠自己。
最后...…
最后...…他会答应吗?夏纾心里没底了。
不管了,找雨婷商量。
夏纾立马买机票飞去西京找好友。
“什么?!你疯啦!”黄雨婷发自肺腑觉得这个女人疯了,早上八点发消息说要从江城飞过来找她,她十二点才从被窝起来,这女人就已经站在她家门口了。
一开口就是要离婚。
简直疯了。
“到底怎么了?”黄雨婷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姓傅的干什么坏事了?还是你们吵架了?嗯...是不是傅家人又来烦你了?”
夏纾只是沉默。
“珊珊!问你话呢!”黄雨婷要急死了。
珊珊是夏纾乳名,只有父母和年少密友才会这么叫她。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夏纾顿了顿:“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是我,是我找不到任何意义,所以觉得坚持也没必要了。”她越说声音越低,雨婷读懂了深不见底的悲伤。
“那你不爱他了吗?”
夏纾心底一惊。
是啊,难道不爱他了吗。
她曾经是爱的,至少她自己真这么觉得。
她爱他三年前那样浓烈的爱,爱他曾经在自己最受伤的时候日夜陪伴,爱他当年非常坚定的选择,爱他这几年对自己的保护。
但是结婚三年,相处的时间越来也少,她感受到的爱也越来越少。
他对她的爱减少了,那她也不会再爱他。
是不是就说明,自己并没有那么爱傅廷御,自己只是爱那个爱自己的人而已。
她越想越乱。
或许,三年前,都是错误......
夏纾回过神来。把问题搪塞了过去。
“雨婷,你有没有认识的律师,我得先做准备。”黄雨婷毕业后,靠了点傅家的关系打点,在西京混的也很不错,自然还是有点人脉。至少比自己这个毕业就没工作过一天的人靠谱很多。
“珊,你认真的?”雨婷这才确定原来眼前这个依旧与多年前一样单纯美好的女孩,是真的要离婚。
“嗯。”夏纾目光坚定,心中再无迟疑。
雨婷知道夏纾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不管怎么样,黄雨婷都会无条件支持夏纾。
两姐妹叫了不健康的外卖,什么炸鸡、烤串,多多益善,啤酒、白酒,来者不拒。
平时在家完全吃不到这些,全是刘妈提前一星期就拟好菜单,空运食材,特级厨师每餐亲自烹饪。
果然,吃惯了山珍海味,这些垃圾食品真的难吃。
夏纾自嘲地笑了笑,出身普通家境,现在反倒挑剔起家常饭菜来了。金钱啊,三年便教人面目全非。
两人一起痛骂傅廷御。
骂着骂着就哭了。
夏纾靠着黄雨婷,彷佛回到了年少。
只是这一次,这一关,再也不像少年心事那样简单,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安然无恙跨过。
委屈就着泪水和酒精,一齐下肚。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
桌子上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夏纾手机频幕亮起。
她没管。继续和雨婷天南地北乱聊着。
屏幕暗了又亮,声音持续不断。
终于,她不耐烦地拿起手机。视线扫到备注“老公”,刺眼地扎向她的眼睛。是傅廷御的来电。
她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接起。
“老婆,你怎么去西京了?”
“我回家了。”
“我已经派人去接你了。”
“...我很想你。”
傅廷御磁性的嗓音从听筒传来。尾音微微沉哑,但又很温柔,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抚过一枚温玉。
又是这样。
他总能适时给一颗甜枣。
这么久不回家,一回家就要大张声势,说想我,要见我。时好时好,难以捉摸。
但夏纾细想,他是怎么笃定自己就在雨婷家的,又是如何安排别人带她回家的?
就这一件小事,就是傅廷御与自己的相处方式——强势的温柔,一切都以他为主。
她内心冷哼了一下。只让他的人一个小时后再来敲门,便挂断了电话。
和雨婷亲切告别,果然一个小时后,门铃准时响起。
来的是卓曜集团的人。听他们介绍,是西京分公司的,所以都是生面孔。夏纾被他们送上了私人飞机。
很快就到家了。
她感到一瞬间的恍惚。早上还在江城,中午就去了西京,晚上又被送回江城。
他们家是位于江城顶级富豪圈宁安区一幢温馨的独栋洋房,夏纾住在里面,基本上感受不到佣人的存在。他家的佣人和老宅的一样,都是经过老宅管家培训、用惯了的人,管理她和傅廷御小家一切起居的刘妈,是从小带他到大的。
夏纾无聊的时候会偷偷琢磨,这些佣人助理管家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完全让主人家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的,像是有魔法一般,总能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又在平时根本见不到面。
家里非常安静。
夏纾缓步走向二楼卧室,奇怪,一路上都没看到傅廷御的人影。
她走进卧室。
反手带上卧室门的刹那,一具温热坚实的身躯从身后贴紧。
浅浅的沐浴香气漫开,夏纾瘦窄的身体完全被那具高大的身躯盖住。
男人微微俯身,下颌轻搭在她肩头,嗓音低哑,糅着温柔与缱绻:
“想你了。”
夏纾心微微一软。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指腹能摸到还有一点没剃干净的胡茬,扎得微微发痒,他一定是心急,没能仔细清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浅浅笑了一下。
这抹笑意被男人察觉,还有她柔软细腻的掌心,都像是对他行为的默许。
更加肆无忌惮了。
傅廷御发起了进攻。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先是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侧脸,又慢慢移到她光洁白皙的脖颈。
鼻息越来越粗重,心里的一角越来越需要被填满。
翻涌的想念再也压不住,单纯的触碰早已不够。
紧接着,他扣住她的腰,轻轻一转,就将夏纾整个人抵在了门板上。
两人面对面,女孩小鹿般亮晶晶的眼睛对上男人充满欲望的双眸。
傅廷御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下意识摩挲着她细腻白皙的脸颊。
此刻他心里有点乱,有对她的思念,也有对她的生气。
他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吻得又急又深,带着一如既往的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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