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丝竹乱耳,气氛热闹。
有人问起丹方来历,方鸣飞便含糊其辞地敷衍几句,故作高深。他被或真心或假意的赞美吹捧着,满面红光。
名利双收,不过如此。
石室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狭小密闭的空间内阴暗潮湿,女孩们瑟瑟发抖,衣裙上沾着泥污和已经干涸的血迹。墙角的几个浑身是伤,气若游丝。
沈听述抬手在周围设下隔音罩,确保对话不会让外面的人听见。诏言因修为低微还不能使用穿墙术,便由他拉着进入石室。
见有人突然出现,角落里的女孩们猛地抬起头,带着鸟雀的习性挤成一团,恨不得嵌进墙里。没有人出声,她们只是用略带青绿的眼睛看着她们二人,像看着又一个来挑选货物的买家。
诏言沉默着小心靠近,蹲在那个肩膀上有伤的女孩面前。那女孩怕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明知此地不宜久留,应该长话短说,但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取得女孩们的信任。
她用指腹擦去女孩脸上的泪水,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卷干净的布条,动作很轻地拆开那女孩肩上缠着的破布,露出下面的伤口。皮肉翻着,有些地方已经化脓。应当是被抓捕时受的伤。
诏言一层层将新布条裹上去,打了个结。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自己的旧衣裳,抖开,披在她身上。
“我是来带你们离开的。”她说。
女孩们对视几眼,皆露出惊讶与不敢置信的眼神,明显已对她的话生出几分期盼来。
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从人群里探出脑袋,怯生生地问:“是青女姐姐让你们来的吗?”
诏言正要开口,旁边一个稍大些的女孩按住那小妹妹的肩膀,摇了摇头。
“青女姐姐来看过我们。”她看着诏言,“但她说,我们被大阵连着,不能离开这座湖太远。”
怪不得青女没有先把她们救出去。她们和这座湖绑在一起,离开便是死路一条。只要不离开这片区域,对她们来说反而是安全的。
可等她们被带去前院,被那些宾客挑中带走,就更难办了。
“先走。”诏言站起身,“等大阵破了,你们自然自由。但现在留在这儿,等会儿被人带去前院,我和青女反倒束手束脚。”
她转头看向沈听述:“你送她们去最近的仙盟驻地。驻守的弟子修为不高,但厉害的今晚都在方府,那边安全。”
“你呢?”
“我留下。”诏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符纸,“这些能化成她们的模样,但得靠灵力维系。我跟去前院,拖到青女杀了那些人渣。”
沈听述听完,脸色沉下来。
“你三言两语把她们安排得妥妥当当,把自己扔这儿等死?”
诏言愣了一下,想解释,却被他打断。
“十几个人的化形术,你的修为能维持几时,你当外头那些人傻吗?”他盯着她,语气冷下来,“你留在这儿,万一出岔子,连跑都跑不掉。”
其中一个女孩见状立马道:“我可以留下!”
旁边几个没受伤的也陆续开口。
“我也能。”
“我们不怕。”
诏言摇头:“不行,晚宴会很危险。”
她知沈听述吃软不吃硬,于是好声好气和他商量:“我得混进晚宴。而且晚上你得去缠住寻付,不然青女打不过他,复仇计划难以实施。我一个人脱身容易,你带着她们走,两边都不耽误。”
沈听述压着眉不说话,脸色肉眼可见难看起来。
那几个女孩眼巴巴地望着他。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几个没受伤的留下,装受伤的。这样她们不用去前院,你也能少消耗灵力,不至于被过早识破。”
诏言也觉得是个办法。沈听述纵使可以通过镜术自由行走,但很难一下子带这么多人离开。况且大阵还没破,她们也走不远,留下正好能帮他们找阵眼。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件干净衣裳和仅剩的丹药递给受伤的女孩们,低声叮嘱了几句。
沈听述带着那些女孩们转身往外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你还是那个你。”
没等她应声,人已经消失在甬道尽头。
石室里看不见天色,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很长,也许只是一炷香的工夫。那几个留下的女孩缩在角落里,偶尔低声说几句话,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等着。诏言靠着墙,闭眼养神,耳边是她们轻微的呼吸声。
据她们说,她们原本住在一座山头上,与世隔绝,自给自足。那里有清澈的溪水,有开不完的野花。日子过得慢,但安稳。
后来有一天,一群人闯了进来。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衣服,见一个抓一个。反抗的当场被打杀,族人们被塞进狭小的笼子里,运到陌生的地方,然后被分送到不同的城主手中。幸存下来的,又被陆续抓来。
如此遭遇,不禁让她想到了隐宗。不知是否有同门幸存。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了。
当初为了参加论道大会,各地弟子都回了宗门。之后便是大婚,她出嫁那日,满门上下都在。那些人献祭时,她亲眼看着他们的元神化作光点,投向聚灵阵的阵眼。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没有人能侥幸逃脱。
若不是她有系统,恐怕也早死在寻付手中了。
正想着,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诏言睁开眼。
女孩们猛地抬头,面色惊恐。诏言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叠化形符,往空中一洒。
灵光闪过,室内出现许多穿着同样的青色衣裙的少女。
脚步声越来越近。
石门被推开,两个高大的侍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黑布条。
“出来。”
诏言混在女孩们中间,低着头,任由那侍卫用布条蒙住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一只手地拽着她往外拖。
跌跌撞撞地走了很久。脚下从粗糙的石板变成平整的青砖,空气也从阴冷潮湿变得干燥,隐约能闻到脂粉的香气。
终于停下来。
有人把蒙眼的布条扯掉,刺目的光亮让她眯了眯眼。等视线清晰,才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宽敞的厢房里。屋内陈设华丽,妆台上摆满了胭脂水粉,屏风后隐约能看到浴桶蒸腾的热气。
用符纸化形的女孩们站在她身后,神情呆滞。
一个管事模样的妇人走进来,上下打量她们一眼,挥了挥手。
“都收拾干净,换上衣裳。等会儿前院来人挑,别给府上丢脸。”
几个丫鬟上前,把她们往屏风后推。
诏言的脸色愈发苍白,维持化形符比预想的更耗神,再多些时辰非露馅不可。
她扫了眼屋内几个丫鬟,她们在整理妆台,都是普通人,没有修为。
等丫鬟转身的空当,诏言指尖凝出一缕雾气,轻轻一吹。那雾气散开,几个丫鬟动作一顿,接着软软地倒在地上。
身后的女孩重新变回符纸,诏言松了口气,她闭眼调息片刻,待气息平稳些,才起身走到浴桶边,简单洗去身上的灰尘,把散乱的头发重新绾好。
妆台上摆满了衣物首饰,层层叠叠堆成小山。旁边还放着几盒打开的首饰,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
比那些氪金玩家的衣橱有过之无不及。
诏言翻找了半天,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一条没那么华丽的蓝色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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